蒯越也不笨,要不然也不會處處算計,聰明反被聰明誤了。他在龐統的點撥之後,也算是悟道了,立刻就想到了這一層。這個時候,他其實都已經預設答應龐統了。
但是他現在心裡還有一個疑問,如果龐統不給他解答,恐怕他以後將徹夜難眠!
蒯越看向了龐統:“不過我最後還有個疑問,還請士元一定要幫我解答!”
“你問吧,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趙範和劉度為什麼會豁出性命幫你們?”
龐統也料到他會這樣問了,淡定一笑,說到:“你啊,在大家族呆的久了,都快忘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和心裡的逆鱗!”
“此言怎講?”
龐統慢慢道:“你可知,趙範自幼父母雙亡,是兄長和嫂子將他撫養長大,讓他讀書,才勉強闖出一番作為!他有一個嫂嫂叫做樊氏,在這荊南倒是算的上美人胚子,可在趙範發跡之後,樊氏被蔡京注意到了。”
“蔡京心狠手辣,他想出一個美人計,需要樊氏這樣的美人!他便讓手下暗地裡陷害,趁著趙範外出之際,將趙範之兄以偷竊罪名陷害入獄,在獄中為了逼迫趙大認罪,嚴刑拷打,最終將趙大毆打至死,可因為蔡京獨斷朝綱,無人敢對他有意見,這樁案件最後也不過草草結案罷了。”
“樊氏知道丈夫被冤枉的,四處找人幫忙救人,家裡的餘財都打點完了也沒效果。她一個弱女子,無權無勢,還能靠什麼呢?只能靠自己的身體,委身於蔡京,只要蔡京能救出趙大,她做牛做馬都行。”
“蔡京倒好,暗地裡都已經打死了趙大,但還是給機會讓樊氏找到了他,要不然樊氏想見到蔡京都不可能的!他哄騙著會幫樊氏做主,但需要樊氏做一件事情!樊氏救夫心切,只能答應下來。”
“後來,這樊氏呢便聽從蔡京的安排,主動獻身,被送到了武陵。對,就是給了呂布,呂布前幾年正妻死亡,妾室又早就煙消玉隕,正是孤獨一人。蔡京便把樊氏獻給了呂布,讓呂布沉溺酒色,瓦解他的戰力……”
後面的事情,蒯越也知道了,他有些震驚道:“原來,蔡京送給呂布的竟然就是趙範的嫂嫂?”
“是啊,趙範回來後,天都塌了,但憑藉他的力量和身份,如何去武陵找呂布要人?他兄長也死了,不可能死而復生。在萬般絕望之下,趙範已經堅定了主意,有生之年一定要為兄嫂報仇,哪怕付出所有代價獨在所不辭!”
龐統繼續:“我看了趙範的屍體,他十指血肉模糊,在樑柱上用血肉書寫下蔡氏的暴政。然後懸樑自盡,不惜命,也不惜自己的屍體,只為了可以報仇……”
“至於劉度,他倒是沒什麼苦大仇深的深仇大恨!他兒子劉賢從軍多年,早兩年還被常遇春提拔,後面常遇春死後,蔡瑁將常遇春的人四處打散,劉賢也被安排在西門,再無用武之地了。”
龐統話鋒一轉:“當然,這還不算什麼。但是我若告訴你劉賢還要個獨子在謝玄手下當差呢?你不會不知道吧?”
蒯越茫然的搖了搖頭,他確實什麼都不知道,若是問他蔡京和蔡瑁的問題,他可能還能說出一二,但這關於劉度、趙範這些小人物的事情,他完完全全都不知道。他是不會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種小人物身上的……
“我猜你就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會發出這個疑問了!”龐統還不忘取笑一下蒯越。
“謝玄本來領兵在外,兢兢業業。我現在也可以告訴你,在最近半個月裡,他已經率軍衝了數次我軍防線,戰鬥異常慘烈。我軍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勉強沒讓謝玄突破回到長沙。他根本不是蔡京說得那樣,已經有了二心!”
“蔡京倒好,直接下令把謝玄家人給綁了,不僅給一整隻隊伍都按上了一個‘通敵賣國’的罪名,還要去把許多軍官的家屬都控制在一起呢,想要以此來威脅他們,你說可笑不可笑?”
“這裡面就包含了劉家,要不是牽扯到的軍官太多了,劉家整個家族,三代重臣都要被關起來看押了,你說他劉度氣不氣?劉賢氣不氣呢?”
蒯越也苦笑了起來:“可笑,可笑啊!”
“人啊,都是有軟肋的,當軟肋被觸碰到,任何人都會願意去拼上一拼的!所有人也都有自己的逆鱗,當逆鱗被觸碰,豁出一切也會硬剛到底的!”龐統難得認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嘴臉,嚴肅的說出了大道理!
“對了,異度,當天你若是答應趙範,哪怕給他一點點暗示,他就一定會視你為恩人,而且會讓劉度等人一起來幫助你的!以你的名氣,和他們幾個的必死之心,你們是一定會成功的,而這個首功也是你的!只是可惜……”
蒯越聽後,更是久久無語,原來,自己才是最傻的那個……
“既然說到了這裡,我就不妨再多給你講講他們這幾日是如何謀劃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