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之召喚梁山好漢》第2312章 楊素蒼老(1)

作者:無益無益·1個月前

武陵城內的楊素,已經跟兩個月前判若兩人了。

他坐在太守府的書房裡,窗戶關著,門也半掩著,光線從窗紙的縫隙中透進來,照在桌案上堆疊的紙張和硯臺上,昏昏沉沉的。

他的頭髮幾乎全白了,從鬢角到發頂找不出一根黑絲,像是被什麼東西在一夜之間抽乾了所有顏色。往日那種挺直的腰背佝僂了起來,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前傾著,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老樹。

他瘦了很多,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突出來,眼窩深陷,皮膚鬆鬆地貼著骨頭,手背上青筋凸起,像乾涸河床上露出的樹根。

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兩個月前蒼老了不止十歲,甚至可以說是二十歲——那種老不是年齡疊加出來的鬆弛,而是一種從骨頭裡往外滲透的衰竭,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只剩一張皮還撐在那裡。

城外的仗打了六天了,岳飛每天都來攻城,每天都不留空隙。北門、西門輪著打,正面強攻加側翼佯攻,箭矢從早射到晚,雲梯都已經推到了城牆邊上,城牆根下的屍體一堆一堆地堆在那裡……

楊素沒有上城樓,他知道自己在上面也做不了什麼了,那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坐在這間書房裡,推演、算計等。

他手裡握著一支筆,蘸滿墨汁在紙上寫寫畫畫。紙上是他推演的兵力佈置和攻城節奏,北門當前的守備人數、西門需要增援的時段、糧倉剩餘物資能撐多久等等……

這些東西在他的腦子裡來來回回轉了幾百遍了,但他還是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寫下來。寫完之後他看一遍,然後又用筆蘸了墨,把剛才寫下的字全部塗黑。塗完一張換一張,再寫,再塗。

桌案旁邊已經摞了厚厚一疊塗得烏漆墨黑的草紙,每一張都是這樣的痕跡——開頭寫著幾行字,後面被濃墨徹底覆蓋,糊成一團看不清任何內容的墨塊。他就這樣反反覆覆地做著同一件事,從午後坐到日頭偏西……

外面有人報:“大人,韓將軍求見。”

楊素依然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從喉嚨裡應了一聲。韓擒虎推開半掩的門走了進來,鎧甲上濺滿了今天城頭防禦時留下的血跡,肩甲上還有一道新鮮的刀痕,左手的護腕上浸了暗紅色的血漬。

他的臉色發青,眼角全是血絲,腳步沉得像灌了鉛,一進門就帶進來一股濃重的塵土和鐵鏽混合的氣味。他走到桌案旁邊,先是低頭看了一眼那疊塗得烏黑的草紙,目光在上面停了很久,眉頭越皺越緊。

然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說不上是心疼還是無奈的語氣:“大人,你這又是在寫什麼呢?要不休息會吧,別這麼勞累了。”

楊素這才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渙散,過了一會兒才重新聚攏起來。他搖了搖頭:“不累,不用歇。”

楊素低頭看了一眼桌案上那張剛塗完的紙,又抬頭看了一眼韓擒虎,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自嘲和苦澀:“推演來推演去,最後就成了這樣。”

他把手邊那疊塗黑的草紙往韓擒虎的方向推了推,紙張翻動的時候發出粗糙的沙沙聲。那些紙上的墨跡已經幹了,黑黝黝的像一片片燒過的炭,什麼內容都看不出來了。

韓擒虎心裡明白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推演來推演去,最後全部塗抹成一片黑,不就是沒有出路麼。

韓擒虎沉默了片刻,沒有追問這個,換了個話頭說起城防:“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岳飛也是真下死命令了。蜀軍的人一波一波地往上衝,前面倒下了後面踩著屍體繼續上。”

“北門那段城牆昨天被撞車撞出了一道縫,雖然連夜用沙袋堵上了,但堵口的地方不如原牆結實,明天要是再被集中的話恐怕撐不住太久。西門那邊陳慶之也不讓人喘口氣,白袍軍跟不要命一樣輪番進攻,咱們的人日夜值守已經累得站都站不穩了。”

韓擒虎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軍心也越來越渙散了。昨天在城內抓到了幾個在私下議論的人,說什麼蜀國遲早會進來接管武陵,我氣不過,讓人直接把他們砍了。”

楊素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緩緩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韓擒虎臉上,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並不掩飾的責備:

“你這不是胡鬧麼?武陵城內幾萬戶人,每家每戶都長著舌頭,他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你砍了兩個人不要緊,訊息傳出去會讓更多的人寒心。這麼多年我好不容易把武陵城的民心安撫下來,讓他們相信跟著我還能活下去,你這一刀下去,前功盡棄。”

韓擒虎低下頭,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了:“大人說得對,是我欠考慮了。”

楊素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一些:“罷了罷了,若是之前我可能會說你什麼,但現在也無所謂了。”他頓了一下,目光移向窗外:“反正都到這個地步了,多幾個人議論,少幾個人議論,又有什麼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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