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龐統和岳飛商議之後決定再次效仿長沙的攻心之計,從內部破開武陵城門。經過幾天鏖戰之後,武陵城的城防和士氣都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攻城器械也消耗了不少,與其繼續強攻白白增加傷亡,不如用計策從內部瓦解。
為什麼之前沒有用這招?一是因為俘虜金旋一直沒有鬆口,被俘之後骨頭硬得很,任憑怎麼勸都咬死了不肯降;二是因為那時候楊素親自坐鎮城中,武陵城士氣正盛,一個普通的攻心計可能騙得過蔡瑁,卻瞞不過楊素的眼睛。
岳飛深知楊素的老辣,不敢貿然用這種風險高的計策。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經過昨夜那一戰,沙摩柯的胡人援軍幾乎全軍覆沒,死的死逃的逃被抓的被抓,城外山林裡到處是潰散的蠻族士兵。
韓擒虎帶出城來的兩千人也折損過半,被關勝的人馬追著打。當然,這批人死最多的還是被己方兄弟給關在了城門外面,導致後續死傷慘重。
總之,現在武陵城守軍的兵力已經肉眼可見地銳減了,城中計程車氣也在一夜之間跌到了谷底——不少城樓上的將士們可是親眼目睹了自己的袍澤被鎖在門外面、然後被屠殺的慘樣,都留下心理陰影了……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是金旋的態度變了。
金旋之前在襄陽之戰中被岳雲擊敗俘虜,一直關押在蜀軍大營中。岳飛派人遊說過他好幾次,想讓他寫信勸城內的兒子金禕開城投降,但金旋骨頭硬,每次都沉默不語或者直接拒絕。
直到昨夜武陵城慘敗的訊息傳到他耳朵裡,親眼看到那些傷痕累累的潰兵被押送回營,親耳聽到蜀國部將描述今夜戰況的慘烈之後,金旋坐在牢房裡的硬木床上沉默了整整一個時辰。
天亮的時候他抬起頭來,對看守計程車兵說了句:“我要見嶽帥。”他知道楊素已經沒有翻盤的可能了,武陵城撐不了幾天了。他不想拉著自己的獨子一起陪葬。
金禕在城內的守軍中擔任城門校尉,手裡握著西門的一段防區,如果金旋能說服兒子配合,裡應外合開啟城門,蜀軍就可以不費太多代價地拿下武陵城。
當天夜裡岳飛讓龐統再次去和金旋詳細確認了計劃的時間節點和訊號。
次日全軍休整一天,將士們睡了個囫圇覺,伙伕宰了幾頭豬燉了一大鍋肉,營地裡難得有了片刻鬆弛的氛圍。
與之對應的就是武陵城頭上的那些仲國將士,他們可是休息不得呀,一刻都不敢放鬆。誰知道蜀軍什麼時候就會突然發起進攻,他們只能拿好武器,緊繃著神經站在城牆上,目看著城下的蜀軍休息嘮嗑。
甚至那燉肉的香味兒一陣一陣隨風飄到城中,饞得他們肚子裡都開始咕咕叫。沒辦法,誰讓蜀軍現在優勢大呢,就是這麼任性……
可到了第三天凌晨天還沒亮的時候,蜀軍大營裡已經悄悄動了——弓弩手摸黑推進到了城牆外箭矢射程之內,刀盾兵和雲梯隊在後列陣等待,岳雲親自帶人摸到了城前,隨時準備發起進攻。
陳慶之和魏延依然在西門開始往前推進,準備新的一天的攻城戰鬥;同時,他們這邊也是焦點所在,金禕就在西門當差!
而關勝的人馬在南面負責截斷城中可能撤退的路線,這次蜀軍吸取了教訓,可不打算放走楊素了,一定要將他擒拿在武陵城下!
作為全軍主帥,岳飛沒有在城北的指揮台上,而是騎在白龍馬上站在西邊一處略高的土坡上,望著武陵城西門的方向,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城牆上的火把在霧氣中顯得朦朦朧朧的。
約定的時辰很快就到了,現在所有知情的蜀軍將士都手心裡出汗了,他們也不知道計劃是否真的可以成功。就連岳飛都一臉嚴肅,死死盯著西門。可能只有龐統一個人,斜坐在馬上,滿不在乎的打著哈欠……
約定的時辰到了,北門的岳雲已經在一刻鐘前發起了進攻。當然,也只是障眼法,吸引韓擒虎的注意力罷了。
而勝負手的關鍵,金禕站在西門內側的城牆根下,手裡攥著火摺子,指腹反覆摩挲著那根已經燒禿了一截的棉條。他身後的牆角堆著一捆浸了油的乾草和幾根劈好的松木,旁邊還擺著一隻陶罐,罐口封著布,裡面是他提前攢下來的半罐燈油。
他聽著城外靜悄悄的,沒有號角也沒有鼓聲,只有夜風貼著城牆根嗚嗚地吹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蹲下身,把火摺子湊到乾草堆的邊沿上,棉條擦過火石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火星濺落在浸了油的乾草上,先是冒出一縷青煙,緊接著火苗就竄了起來,順著草葉和松木迅速蔓延開來,舔上旁邊的陶罐把油也引燃了。
火勢在幾十息之內就燒起來了,橘紅色的火光從城牆根下一團一團地往上拱,濃煙升騰起來,裹著燒焦的油脂氣味在夜色中瀰漫開去,西門內側靠北的轉角處很快就成了一片明晃晃的光區,連城牆上的守軍都被驚動了。
城外,岳飛站在那處略高的土坡上,一直望著西城門的方向。他看到火光從城牆內側冒出來的那一瞬間,呼吸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猛地抬手朝前一揮:“攻城!西城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