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爬在馬背上,也不忘繼續張口提醒:“一定要小心,這裡地形有些巧妙,可能,可能是個設伏的好地方,你要多派人去前面探一探!”
楊素說的沒錯,這裡的地形太過崎嶇了,確實是一個埋伏的好地方——兩側有灌木叢林,中間小小的官道又窄又長,加上現在天色黑暗,整夜無月,能見度非常之低,別說這些兵法大家們了,就是個路人走過來都覺得可能有伏兵!
而且,這裡也是蜀軍最後能埋伏的地方,否則,楊素一行人就真跑出武陵郡了……
韓擒虎在楊素的叮囑下,自然是不敢大意,他親自帶著人走在隊伍最前面,他的眼珠子一直沒有停過,來回掃視著兩側的灌木叢和那片隱藏在黑夜裡的模糊陰影!
韓擒虎後面跟著的幾個親兵還在小聲嘀咕:“真是的,都快到了武陵郡的邊兒了,一路上連個蜀軍人影都沒見到過,麼小心翼翼幹什麼呀,這馬上過兩里路都衝出去了,怎麼可能會有人在這兒埋伏嘛,要我說啊,楊大人也太小心了。”
另一個親兵連忙附和:“是呀,這麼一黑的天,蜀軍人生地不熟的,怎麼可能先我們這頭跑到這兒來?而且咱們已經先從東門繞出來打了一個反心理了,岳飛能想到就怪了。”
韓擒虎皺著眉頭對著後邊輕喝兩聲:“都閉嘴吧,小心駛得萬年船。這麼多年了,正是因為這份小心,楊大人才一直沒有……”
韓擒虎話說到這裡就沒有再說了,他本來想說的是“楊大人才一直沒有失敗呢。”但是一想又不對勁兒,這幾年明明一直也在失敗呀,現在都已經敗到家去了,還要咋敗呢?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圓回去了,索性不吭聲了。
就在隊伍快要穿過那片谷地的時候,兩側的灌木叢裡忽然炸出一陣急促的號角聲。
那聲音短促而尖銳,像是一把刀猛地劃破了黎明前最後的安靜。緊接著從灌木叢中湧出來的人影密集而整齊,刀盾兵從兩側同時壓上來,陣型在極短的時間內合攏成了一面從兩翼展開的包圍圈,將楊素這支不過幾百人的隊伍牢牢地卡在了這裡
。
韓擒虎最先反應過來,連忙道:“不好,有埋伏。你們幾個去叫人來列陣抗敵,還有你,趕緊去告訴楊大人,讓他身邊的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護好他!”
說罷,韓擒虎來到隊伍最前方,直面埋伏的敵軍,想看看到底要多少人,自己也好做出相應的判斷!
而在前方等待他的是關勝,關勝騎在馬上從正前方緩緩現身,大刀橫在身前,目光落在了韓擒虎的身上,面色冷峻,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耳朵裡:“楊素,韓擒虎,我們等你很久了。”
其實,關勝這一聲大嗓門,加上埋伏的蜀軍盡出,這聲響早就傳到了陣中的楊素耳裡。
楊素坐直了身子,勒馬停下,看著遠處黑壓壓的人群,雖然看不清楚到底要多少,但總歸是可以看得到影子的。他沒有驚慌,也沒有憤怒,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看了片刻,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
“關勝竟然趕在了我前面?龐統果然還是算到了!他讓關勝在南面的山林裡埋伏,南門城下的蜀軍只是虛張聲勢的幌子,真正的大軍和關勝都在他南下的必經之路上等著我們了,哈哈哈哈哈……”
在隊伍的前方,韓擒虎大概掃視了一眼,關勝帶來的人不多,畢竟是輕裝奔襲做伏兵,要是兩千人都帶來顯然動靜太大了,現在這裡也就八百來人罷了,而且陣型多是散開的,沒有完全包圍起來,倒不是沒機會突圍!
韓擒虎轉身下令:“你回去帶著楊大人向西邊繞一下,那邊防禦薄弱,是可以突圍出去的。我去纏著關勝,記住,不計一切代價,也要保護大人突圍!”
“明白!”
交代完畢之後,韓擒虎猛地拔朔踏前一步,指向關勝,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關勝小兒,上次在城門前讓你僥倖逃脫,今日可就沒有那麼幸運了,拿命來!”
話音落地的瞬間他已經衝了出去,槊杆拖在身後在泥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溝痕,槊尖垂在距離地面半尺高的位置,隨著他奔跑的步伐微微上下起伏著。
關勝沒有急於迎擊,他勒著馬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橫刀在身前看著韓擒虎朝自己衝來,表情冷峻,目光沉靜如水。
韓擒虎衝到近前的時候猛地將槊往上一挑,槊尖朝著關勝的咽喉直刺過去,速度極快,帶著一股破風之聲。關勝微微側身避開,大刀順勢斜劈下來,直取韓擒虎的肩膀。
韓擒虎收槊格擋,槊杆架住了下落的刀鋒,兩件兵器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的雙臂猛地往下一沉,咬緊了牙關撐住那股下壓的力道,然後猛地發力將關勝的刀推開,槊尖順勢橫掃,掃向關勝的腰腹。
關勝抬刀格開,戰馬往後退了兩步重新拉開距離,兩人隔著幾步遠互相對峙著。
“楊素就在陣中,直接帶人包抄過去,千萬不要讓他跑了!”關勝交代完之後,活動了下筋骨,大喝一聲:“有意思,既然你這麼想找死,那我就陪你玩玩!”便再次衝了上去,主動發起進攻!刀法凜冽,招招斃命!
韓擒虎也不敢大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迎戰,二人你來我往,刀劍爭鳴,再次在路當中纏鬥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