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兒的聲音像被晨露浸潤過的棉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心翼翼地在劍拔弩張的空氣裡響起:“那個……大家……大家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她微微蹙著眉,清澈的眼眸裡滿是擔憂,雙手不自覺地在身前交握。
“希兒,這種場面你就別來湊熱鬧了。”她瞥了一眼旁邊的眾人,輕哼一聲,語氣卻緩和了不少,“她們這些人啊,就是自己不爭氣,我這是好心給她們來點‘深刻’的心理輔導,讓她們長長記性。”
“可是,”希兒鼓起勇氣,往前小挪了一步,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現在真的是最需要我們所有人團結一致的時候呀。每一個人的力量都很重要,無論少了誰,都不行的。”
她想了想,為了讓識之律者更容易理解,便舉了個例子:“就像我們之前在海淵城遇到的蘇莎娜,”提到蘇莎娜,希兒的臉上露出了溫暖的笑容,“她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武神,但如果當時沒有她的幫助,我們很多事情可能都會做得事倍功半,甚至……甚至會遇到更多麻煩,不是嗎?”
“希兒,你……”識之律者被希兒這番不卑不亢、條理清晰的話說得一噎,張了張嘴,平日裡那些犀利的言辭此刻竟有些卡殼。
她看著希兒那雙純粹而認真的眼睛,裡面沒有絲毫指責,只有對團結的渴望。好半天,她才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從牙縫裡蹦出來一句:“……算了。”
識之律者無奈地聳了聳肩,故意做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樣,掃了一眼眾人,揚了揚下巴:“哼,看在希兒的面子上,這次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你們所有人,都欠我一個大大的人情,聽到沒有?”雖然嘴上依舊不饒人,但那股劍拔弩張的氣勢已然消散無蹤。
“所以,”希兒立刻捕捉到了和解的訊號,臉上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像雨後初晴的太陽,溫暖而明亮,她看著識之律者,語氣帶著欣喜和確認,“你願意和大家和好了,對吧?”
“我……”識之律者被希兒那過於純粹的笑容和直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不可察地泛起一絲紅暈,她有些狼狽地別過頭,“總之,你別用那種……那種無辜的眼神看著我,還在那兒不停說些奇奇怪怪的話,算我求你了,可以嗎?”那語氣,與其說是不耐煩,不如說是一種拿對方沒辦法的嬌嗔。
“啊?……好的。”希兒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哪裡說錯了話,或者做錯了什麼,讓識之律者突然這樣說。但她還是立刻低下頭,小聲道歉:“對不起。”
看著希兒這副明明沒做錯什麼卻乖乖道歉、一臉無辜又有些委屈的小模樣,識之律者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就像是卯足了全身力氣打出一拳,結果卻狠狠砸在了一團蓬鬆柔軟的棉花上,力道瞬間被卸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心的無奈和……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寵溺。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在心裡嘆了口氣:真是拿這個小丫頭沒辦法!
“所以...我們這是可以出發了嗎?”
“看起來是沒什麼問題了。”芽衣出聲說道。
“事先說好,如果沒有絕對的必要,我是不會幫你們出手的啊。”識之律者點明自己的態度。
但所有人之上微妙的看著這個傲嬌的識之律者。
....
往事樂土之中。
浴室之內,氤氳的水蒸氣如同最溫柔的薄紗,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暖意之中。瓷磚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空氣中瀰漫著沐浴露的清香與溫熱的水汽,交織成一種慵懶而私密的氛圍。
“嘩啦啦——”
水聲戛然而止。愛莉希雅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旋緊了水閥。
隨著水龍頭的停歇,浴室裡只剩下水滴偶爾從髮梢、從浴巾邊緣滴落的細微聲響,以及她方才哼著的、輕快得如同林間小鳥般的無名小曲的嫋嫋餘音。
她站在原地,任由溫熱的空氣包裹著自己,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不久前的夢境。
“見到芽衣充滿幹勁的樣子真的好高興呀~”愛莉希雅彎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彷彿芽衣那驚訝又帶著決絕的臉龐就在眼前。尤其是在芽衣試圖將整個夢境徹底消除,以為能抹去一切痕跡之時,卻發現她——愛莉希雅,依舊好端端地站在那裡,臉上是那副亙古不變的、笑眯眯的模樣。
“噗嗤。”想到芽衣當時那瞬間的錯愕、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慌亂的表情,愛莉希雅忍不住輕笑出聲,心中泛起一陣奇妙的漣漪。“芽衣的那副模樣,真的好讓愛莉希雅小心動呢~”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臉頰,彷彿還能感受到那份因回憶而起的微熱。
“不過,最終能否走到那一步,就只能看芽衣你們自己了……”她微微收斂了笑容,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但旋即又被更燦爛的樂觀所取代,“但……”
愛莉希雅輕笑出聲,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風鈴在風中搖曳:“相信漂亮可愛的女孩子,運氣一定不會很差吧!”
愛莉希雅當然記得與凱文的約定,會暫時拖住零。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和她的夥伴們會就此袖手旁觀,放任其餘人獨自面對那未知的挑戰。她們的援手,會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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