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李素裳那雙杏眼睜得圓溜溜的，長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閃了兩下，眉頭微微蹙著，滿腦子的問號都快順著鬢角垂下來的淺棕髮梢冒出來了——那副茫然的模樣，活像只被問了“今天的點心要分同伴一半嗎”的小狐狸，連耳朵尖都透著點懵然的無措，直勾勾地盯著麗塔。
麗塔見她這副反應，唇邊的笑意又柔了幾分，漂亮的眼眸彎成溫溫的月牙，指尖輕輕拂過袖邊沾著的細碎黑金顆粒，語氣裡帶著點哄人的軟意：“嗯，就是素裳大人您呀。”她抬手指了指半空里正緩緩流轉的金色光屑，聲音清清脆脆的，像冰稜撞在白瓷盤上，“要靠您體內的聖痕力量，一邊把這些湊過來的怪物清乾淨，一邊把它們攢出來的那些亂碼似的‘結果’給稀釋開——這樣第二神之鍵才能順順當當地‘兜住’這整片空間，不再讓聖痕計劃影響這裡。”
“等這一步辦妥當了，”麗塔微微頷首，髮間彆著的深綠緞帶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聖痕計劃對這塊地方的影響，就算是徹底掐斷了。”
李素裳哦了一聲，登時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額頭，腕子上掛著的小銅鈴叮鈴響了一聲：“這不就跟咱們跟聖芙蕾雅、還有海淵城那會兒做的差不多嘛！”她歪了歪頭，腦子裡飛快過了遍之前在海淵城幫著清怪物的畫面，末了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對哦，反正把這些怪都收拾乾淨，差不多就完事了對吧？”
“正是如此。”麗塔笑著應她，“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給後續過來的其他人員就好，不用我們再費心。”
李素裳一聽這話，眼睛登時亮了亮，唰地就把腰間的劍往前抬了抬，視線直勾勾釘在眼前那片飄來飄去、像碎金子似的殘片上，語氣都帶著點摩拳擦掌的勁：“那還等什麼？咱們就從眼跟前這堆傢伙開始收拾？”
“好的哦。”麗塔應得溫柔。
可李素裳剛攥緊劍柄，忽然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歪著腦袋湊過來，眉頭還擰著點好奇的褶子：“不過說真的……要是咱們之前動作再慢半拍，聖芙蕾雅會不會也變成這地方現在這副破破爛爛的樣子啊？”
麗塔聽見這話，指尖輕輕頓了頓，垂著眼簾思索了兩秒，才抬眼慢騰騰地開口，語氣裡帶了點難以言喻的微妙：“嗯……要怎麼說呢……按常理推的話，確實是會變成那樣沒錯，但—”
“但什麼？”李素裳瞬間把劍柄鬆開了點，整個人都湊得更近了，連好奇心都快溢位來，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等著下文。
“但聖芙蕾雅學院裡，好巧不巧有個空之律者……哦不對，現在該叫她西琳才對。”麗塔的唇角勾了點頗有意思的笑意，酒紅色的眼眸裡晃著遠處的金光，“具體她是怎麼做到的，到現在也沒摸清楚門路，但千真萬確，她是實打實把聖痕計劃往聖芙蕾雅伸的那隻手，給硬生生擋回去了。”
李素裳聽得嘴巴都微微張著，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所以……真的是西琳把這事給攔下來了？”
麗塔輕輕搖了搖頭，髮間的緞帶隨著動作掃過肩頭，聲音軟乎乎的卻帶著點實打實的分量：“哪兒是簡簡單單攔住了呀——她是硬生生把聖芙蕾雅學院，從比現在素裳大人您看見的還要糟糕十幾倍的境地裡，給硬拉回來了呢。”
“倒不如說是西琳成功的將聖芙蕾雅學院從比現在素裳大人你看到的更加糟糕的情況之下拯救了回來。”麗塔笑著說道，“而之後琪亞娜她們幫助西琳更加穩定住了聖芙蕾雅學院的情況。”
“說起來...也不知道琪亞娜她們怎麼樣了？”
話剛出口她又有點自嘲似的晃了晃腦袋。
更何況...她耳尖悄悄有點熱，自己說白了，主要還是太師傅，自己名義上不就是跟著陪侍的角色，說難聽點不就是半個陪嫁丫鬟的身份，哪輪得到她在這時候拈酸吃醋。
雖然自己挺樂意識之律者幫助自己解決了人生大事。
“暫時相信她們吧。”
麗塔的聲音像浸了溫溫的蜜，紅色的眼眸裡盛著恰到好處的篤定：“畢竟，更加困難的事情...她們同樣經歷過。”
“那..太師傅...”
李素裳這話幾乎是順著嘴沒經過腦子就滾了出來，話音剛落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提這茬幹什麼，臉騰地就熱了大半，忙揮著手打哈哈，笑得露出點小虎牙來掩飾：“哈哈...她那邊應該不需要我們操心吧。”
那可是符華啊，是能把識之律者都壓得服服帖帖的太虛山赤鳶仙人，別說這亂子，就算天塌下來，那位估計都能隨手掀住一角。
“是呀，而且還有希兒在幫助她們。”
麗塔順著她的話接，指尖還漫不經心地蹭了蹭腕間的緞帶，語氣放鬆得像是真的只是在山間閒遊嘮家常。
兩人就這麼踩著石階走一句歇一句，說的都是沒什麼分量的閒話，可越往山深處走，林間的霧氣就越冷，連風裡都開始飄著不屬於這青山的、像碎冰碴子似的虛數能量波動。
沒等她們再走出幾步，道旁的老松樹後頭忽然傳來像冰層碎裂似的咯吱聲響，緊接著是一團又一團翻湧著暗金色光粒的虛影撞破了樹蔭，形態模糊的虛數神骸拖著慘白的、像骨節又像晶體的肢足，密密麻麻地堵在了山路前後，眼窩處跳動著冰冷的金芒——都是被聖痕計劃的異動引到這太虛山上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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