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下去！！”識之律者咬著後槽牙，額角蹦起冷汗，全身的律者能量都往臂間灌，指節攥得發白，拼盡全力想要把劍匣從她手裡壓下去，眼眶都因為用力而泛了紅。
凱文的瞳眸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是握著劍匣的利爪驟然收緊——
“咔噠”一聲脆響，是黑鐵基體崩裂的聲音。沒等識之律者臉上的震驚擴散開來，凱文手腕猛地一轉，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就這麼拎著劍匣連著後面的人，像甩一件沒有重量的破布似的，狠狠往側面擲了出去。
“咳咳——！”
識之律者就這麼被甩出去十幾米，後背重重撞在一塊巨巖上，又順著滾了三四圈，一身素白的衣襬沾滿了塵土，她扶著地面咳得渾身發顫，剛撐著劍匣搖晃著站起身，就看見凱文抬起了那隻沾著劍匣碎鐵的手。
濃稠得近乎實質的冰藍色崩壞能在他掌心瘋狂匯聚，翻湧的能量甚至在空氣裡凍出了細碎的冰碴，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團能量就脹成了籃球大小，泛著能凍裂骨頭的寒意。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凱文掌心對著她，猛地轟出。
噼啪——！
以他的腳尖為起點，地面像被投入石子的冰面般飛速裂開，密密麻麻的、手臂粗細的冰刺順著裂痕瘋狂暴漲，每一根都淬著幽藍的光，帶著要將人洞穿的狠勁，照著識之律者的方向密密麻麻地扎過來，連她身側的空氣都被冰刃劃得簌簌發抖。
識之律者幾乎是本能地把劍匣拽到身前當盾牌，厚重的黑鐵剛擋在她面前，就被冰刺群正正撞上。一聲悶響過後，劍匣表面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紋，巨力順著劍匣傳過來，震得她雙臂發麻，整個人像被飛馳的列車正面撞中，順著地面又往後滑了七八米，“噗”的一聲嘔出一口金血，重重摔在凍土上。
她撐著地面想再爬起來，手腕卻軟得用不上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獸化的男人左手提著燃著赤紅火光的劫滅，火舌舔舐著他利爪的邊緣，卻絲毫傷不到他分毫。
他踩著滿地碎裂的冰碴，腳步沉穩而緩慢地朝著她的方向走來，巨翼拖在地面，掃過的地方瞬間覆上一層堅冰，犄角在陰影裡投下猙獰的剪影，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
寒意不是從脊樑骨爬上來的，是像被人當頭按進了千年不化的冰窖，每一寸神經末梢都在瞬間炸起了刺骨的麻——那恐懼快得離譜，前一秒識之律者還在嗤笑凱文的不自量力，後一秒心臟就像是被一隻浸著冰碴的手狠狠攥住，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
她是誰？她是識之律者，是統御意識、玩弄人心的存在，是從華的身體裡碎出來的、最桀驁的侓者，她怎麼可能怕？
怕這個皺著眉、眼神冷得像石頭的老古董？荒謬。
她咬著後槽牙想壓下那股陌生的戰慄，可那情緒不是她的，卻又真真切切燙在她的識海里——不是屬於她的記憶在撞著她的顱骨，灰濛濛的碎片裡，也是這樣一步一步走近的腳步聲，沉得像踩在心臟上。
是華。
那時候的華也像現在的她一樣，渾身骨頭都像被敲碎了，撐著地面想爬起來，指尖摳進泥土裡都在抖，只能看著那個曾經並肩的戰友一步步走向自己，聲音平靜得沒有一點波瀾：“放輕鬆華，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讓你不再傷害你自己。”
那是華塵封的記憶。是被抹去前最後刻在意識深處的無力，是打不過、逃不開、連反抗都像個笑話的絕望。
此刻全被眼前這幕一模一樣的畫面勾了出來——一樣的緩步走近，一樣的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連凱文垂著眼看她的眼神，都和記憶裡分毫不差。
憑什麼？！
識之律者的瞳孔猛地縮成針狀，那股屬於符華的恐懼像藤蔓一樣往她的神魂上纏，她氣得幾乎要笑出來。
憑什麼這個老古董留下的陰影，要由她來承受？她是識之律者，她從來就不是符華的附屬！這種刻在意識根源的畏縮根本就不該屬於她！
“滾開——！”她喉間溢位一聲狠戾的低喝，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裡，拼著全身力氣要從地上撐起來，肩胛因為用力而劇烈地顫抖，額角滲出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掉，滴在虛擬的意識空間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淺淡的光。
不遠處的凱文果然停了步。他灰藍色的眼眸裡沒什麼情緒，像是早就把她的掙扎盡收眼底，頓了不過半秒，又還是邁開長腿，一步一步穩穩地朝她走過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你不必如此勉強。”
他在她面前站定，身影遮住了上方的光，投下的陰影把她整個人籠在裡面。聲音和記憶裡那句重疊，又帶著全然的冷靜：“儘管我不知道你再次拖延我的目的，但這已經是你的極限了，識之律者。”
“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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