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你已經找到了掌控終焉之力的辦法，現在不需要我們的幫助了？”
“我明白了。”琪亞娜深吸一口氣，認真的看著芽衣。
“如果讓大家與凱文能夠對等的責任落在了我的肩上，我當然不會拒絕每一份給予我的幫助。”
“就等你這句話了。”布洛妮婭笑著說道，“琪亞娜，我們先試著幫你驅散一些眼前的迷霧吧。”
“不過那樣做我們之間的連線也可能會暫時斷開。”
識之律者提醒道。
別到了那個時候突然斷開了連線，琪亞娜又開始大呼小叫了起來，在開始前就告訴了琪亞娜。
“要做好這方面的準備，琪亞娜。”芽衣關切的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的關心。”琪亞娜看著提醒自己的識之律者。
“哈？誰關心你了？我只是不想被你那大呼小叫弄的分神了。”識之律者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那我們就開始吧。”布洛妮婭說道，給了琪亞娜一個安定的眼神。
意識從混沌的虛無裡抽離的速度快得驚人，方才還把整個人裹得密不透風、連自己的指尖都要吞沒的乳白色濃霧，此刻正像被無形的手攥住邊角往兩邊扯，又像是被烈日曬著的積雪，以肉眼能清晰捕捉到的速度層層潰散、變薄。
原先濃得發稠的白霧裡飄著細碎的銀亮塵埃，現在那些光點正以飛快的速度暗下去、隱沒，身前身後的白浪翻卷著退散，視野裡的朦朧終於撕開了幾道口子。
但那層阻礙還在。
依舊是化不開的乳白橫亙在眼前，邊緣軟乎乎地模糊了所有邊界，抬眼望出去連三步外的石塊都只能看見個淡灰色的影子，琪亞娜垂了垂眼，能看見自己握成拳的指節在霧裡泛著淺淡的輪廓，卻看不到指縫裡的紋路。和剛才那團把所有聲響、所有溫度都吞得乾乾淨淨的濃霧比，眼下的白確實薄得像層半透的紗，可依舊把她和整個世界隔在兩層玻璃之外。
“迷霧確實稍稍減弱了一些。”
她低聲自言自語，聲音從喉嚨裡滾出來，沒像先前那樣剛出口就被霧吞得沒影，反而能順著風傳出去兩三步，碰在前面的霧牆上彈回來一點微弱的迴響。
琪亞娜的心跳輕輕沉了半拍，在空曠的寂靜裡撞出規律的悶響，她抿了抿唇，把指尖按在自己的胸口，隔著層作戰服的布料能感受到心臟平穩的搏動，然後在心裡小心翼翼地、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一遍遍念著那些熟悉的名字：
“芽衣？”
呼喚裹著心跳落在空茫茫的霧裡，沒有任何回應。
“布洛妮婭？”
“識之律者？”
三個名字在心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四周除了霧流動的細碎聲響，靜得可怕。
沒有迴音。
既沒有芽衣熟悉的帶著溫意的應答，也沒有布洛妮婭平穩的聲調，更沒有識之律者那永遠咋咋呼呼的調侃，徹徹底底的安靜，像是那些和她並肩站過無數次硝煙的人，從來沒存在過這團霧裡一樣。
“果然已經斷開了嗎。”
琪亞娜扯了扯嘴角，分不清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麼，那點情緒剛冒頭就被她按了回去——她晃了晃腦袋，把散在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邁動腳步往前蹚，鞋底踩在帶著潮氣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嚓嚓聲。
剛走出去沒幾步，一種極其微弱、卻又刻在律者本能裡的熟悉感，像電流似的順著後頸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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