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山說話之間，祁樂在他的枯槁不已的身體之中，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紅塵氣。
這股紅塵氣堆疊得無比龐大，是祁樂前所未見的。
這似乎是季青山多年以來在養龍之地的山山水水間一路遊走，一路看紅塵、看人間事積攢而來的。
季青山又灌了一口酒，渾濁的老眼之中有一些迷濛，他聲音有些小：
“小醫仙，你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修行者吧？這麼多年，你的容顏從未曾改過。”
祁樂微微頷首，算是認下了自己修行者的身份。
“我好奇……”祁樂好奇季青山為什麼沒有死去，話到嘴邊卻又沒有問出來。
其實這東西他只需要在書冊之上，用極小的代價便可以開出對方的秘密來。
不過他還是想聽對方親口說。
果不其然，他開了一個話口，季青山便像是明白了過來一樣。
他的身子往後一倒，倒在了搖椅上，目光看著面前燈火彤彤的杏花巷子，有幾個小娃正在落日餘暉之下肆意玩耍。
太醫院的大院子裡，同樣有幾個神色慌張的達官貴人，在焦急地打轉。
“當年我不是親手把秋娘葬下了嗎？當時你也在場……
“後來我便離了上京城，也沒有什麼目的地，隨意地走。
“剛開始的時候特別不喜歡見到人，所以就在一些深山裡面走。
“想著走到哪個地方走不動了，就倒在那裡，也不用讓人幫我埋屍首，讓那些山裡面的野獸把我的屍骨啃掉，其實也是一樁好事。
“結果走著走著，我沒死，反而是遇到了一種紅色的果子。當時我又餓又渴，也不管它到底有沒有毒了，直接吃了。
“吃了這個果子之後，我在那山上疼了很久。
“我記得下了好幾天的暴雨，肚子裡面像是有無數根錐子在鑽我的腸子。
“但我沒有死。
“我居然沒有死。
“後來我覺得這果子應該是傳說中的某種仙物吧，能夠讓人得道飛昇的那種。”
祁樂道：“所以你是說你吃了這個果子，然後一直活到了現在？”
季青山點了點頭，道：“自從吃下這個果子開始，每隔一段時間，我的腦子裡面便會聽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囈語。
“剛開始我聽不懂，後來這些囈語在唸叨著一些什麼養龍之地，什麼百億屍魂禁，什麼域外三十三，什麼天下七十二道。”
這下祁樂的興趣來了，為季青山滿上了一杯，兩人在空中碰了一杯。
不遠處的幾個娃娃不知道怎麼回事吵了起來，其中一個小女孩哭哭啼啼地揉著眼睛跑回了家裡。
“再後來我發現我有一些能力，但這個能力不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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