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錦衣衛跟大儒辯經》第140章 做得受得(2)

作者:滄海茫茫粒米身·10個月前

楊慎感激不盡,上前說道:“沒料到在下無心之言,卻被樹人兄牢記在心!”

楊植感慨萬千道:“用修兄,我們都是同一類人,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來,乾了這杯酒!”

“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來,乾了這杯酒!”

大同郊外的軍戶生活區,郭巴子眼睛通紅,舉起杯中酒,目光凌厲地看著屋內的十多人。

第一次兵變的核心人員,如郭巴子的兒子郭鑑、還有柳忠等人都在第二次兵變後連同三十多軍兵被當眾拖出砍了腦袋。

蔡巡撫上任後赦免了向楊植自首的郭鑑柳忠等人,不過這七人終於沒有逃過第二次被清算。七人的父親兄弟充滿了怨恨,於是暗中聯絡被斬罪兵家屬,決定搞第三次兵變。

屋內的人都是二次兵變後被梟首示眾的軍兵的親屬。過去軍兵被上官行軍法打殺了都是自認倒黴,可前兩次兵變中,士兵們殺過官、搶劫過士紳、當面威脅過巡撫總兵,大同軍戶心理上對官紳的敬畏之心蕩然無存。

二次兵變後,大同鎮三巨頭又一次重組了四大營的營兵,並加強了對營兵和城內外的監控,心懷怨恨的眾人一直沒有找到聚眾商議的機會。

隨著夏糧入庫,山西糧商不斷向大同輸入糧食,大同的糧價降了下來,大同官員鬆了一口氣,緊張了兩個月終於放鬆下來。

除了郭巴子,還有兩名不安分的軍兵徐氈兒、胡雄與郭巴子一拍即合,三人牽頭聯絡了其他的罪兵家屬親眷。

按大明軍戶制,被斬首的罪兵沒有撫卹,他的戶頭仍然要出一人從軍。所以郭巴子徐氈兒胡雄三人的串聯非常方便,和前兩次兵變串聯一樣。

這三人在四大營均找到了想第三次兵變的骨幹人員。今天從軍營回家後,眾人在郭巴子家裡很快統一了意見,決定搞第三次兵變,報復大同官老爺。

郭巴子是老軍,威望較高,其他人自然唯其馬首是瞻。聽郭巴子下了決心,徐氈兒乾了杯中酒,搓搓手,興奮地說:“郭叔,你吃的鹽比額們吃的米還多,你怎麼說,額們就怎麼幹!”

見眾人的眼睛在油燈下灼灼發亮,期待地看著自己,郭巴子沉吟一下道:“額小時候聽人說過: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先把蔡巡撫、桂總兵這兩人制住,大同鎮自然群龍無首!然後額們點起火來,城內軍兵必趁亂搶劫富戶!”

胡雄自己給自己篩一杯酒,道:“反正活著也沒有什麼盼頭,不如趁現在爽利一把!跟大人老爺死一起,總好過只有額們活得生不如死!”

昏暗油燈光中,眾人低聲笑了起來,各自在手指頭刺一下,把血滴入小酒罈,篩出酒來舉杯紛紛道:“該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來,額們為這狗日的世道最後乾一杯!”

眾人酒酣耳熱敞開衣襟,向郭巴子告辭。郭巴子依禮站在門口目送他們消失在淡淡的夜色中。

天上一輪下弦月清冷地照著人間,郭巴子抬頭看看月亮,回到屋裡關上門。

剛才熱鬧的屋子靜謐下來,只聽到牆角的蟋蟀聲。郭巴子來到牆角開啟一個箱子,箱子裡有兒子郭鑑搶來的一些銀圓,本來是想用來娶媳婦的。

郭巴子摸著銀圓呆了不知道多久,嘆口氣喃喃自語說一聲:“做得受得”,把油燈吹滅,躺在床板上倒頭睡去。

楊植喝過餞行酒次日,帶著工部都水司王郎中,一百多京營士兵和十幾名工匠,趕著大馬車動身前往大同。

兩位郎中騎馬並肩而行,邊走邊聊。王郎中搭訕道:“楊侍講的詩才在兩京鼎鼎大名,又兩次去大同,不知可曾寫下邊塞詩?”

楊植警覺地看一眼王郎中,敷衍道:“在下又不曾出塞,何必矯揉造作,為賦新詞強行抒情!”

王郎中被堵死了話頭,又換個話題道:“在下乃正德九年進士,那一科會試的題目非常有意思……”

舉人進士在一起時,常規操作是互相背誦自己的八股文,以為雅事。楊植心中大感不妙,強行插話道:“哦,正德九年好,那一科人才輩出,聽說那一科的會元是霍韜?”

王郎中被霍韜轉移了思路,笑著說:“那霍韜是會試會元,殿試第四,殿試後即回家跟甘泉先生讀書去了,嘉靖元年才被朝廷徵召任用為兵部七品主事,不然他十有八九能館選為翰林。”

楊植隨口回道:“正德九年那一科進士入翰林院的都是人精,悶聲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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