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錦衣衛跟大儒辯經》第181章 財寶(1)

作者:滄海茫茫粒米身·10個月前

前吉安知府現南京操江御史,楊植與李婉兒的媒人伍文定已因病回老家休養,南京城裡,楊植的舊相識已經不多了。

視察塗惟掌管的鳳陽商社後,鄉試座師湛若水自然必須去拜見的。湛若水已從南京國子監祭酒升為南京禮部侍郎,三年考核期滿必定升南京禮部尚書。在嘉靖的佈局中,以湛若水的名望、學術地位,足以鎮住南都的反議禮派。

楊廷和等人逼嘉靖不認親父,無論從理學客觀唯心主義、心學主觀唯心主義還是氣學唯物主義出發,都找不到理論依據,所以大明三大學術大家對楊廷和非常齒冷。張璁桂萼在南京任邊緣芝麻官時,湛若水、王陽明自重地位不便拋頭露面站嘉靖,但都鼓勵過張桂二人要為真理而鬥爭。

兩人見面自然要辯論一陣道、理、自然。理學亦出道家,“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老子認為先有道再有宇宙,天地依道而執行,理在氣先。這種理論邏輯自洽,何況湛若水的思想、理論早已固化成形。

正如大部分文科的學術交流一樣,一番探討,兩人反而更堅信自己的正確,於是痛快地開始喝茶吃小點心,談些家長裡短。

見時間差不多了,楊植一揮手,身後趙大捧著一領貂皮大衣上前。

“老師在上,南京夏日溼熱,冬日溼寒,弟子借花獻佛,送上薄裘禦寒,不成敬意。”

貂皮大衣在任何時候都價值不菲,時價數百兩銀子,相當於近百戶人家的一年生活費,以湛若水三品侍郎的俸祿,幹二十年也買不起這麼貴的衣服。湛若水謝絕道:“樹人吾弟有心了,縱有家財萬貫,不過一日三餐;良田千頃,不過臥榻三尺!

老夫已有一件白狐大氅,你的貂皮大衣,老夫就拒收了。我們兩人以學術會友,乃平輩君子之交。”

楊植暗自稱讚,又問道:“老師的白狐大氅,是哪位送的,弟子想跟他結識一下。”

“這……,說來慚愧,老夫前幾日受邀去常州講學,船上江風凜冽。到地方後,一位士紳見我臉色發青,便說風寒水冷,當即脫下身上的大氅贈予老夫。我看在場不少人穿著皮袍,就隨手收了下來。”

原來湛若水名滿天下,走到哪裡都有無數中青年士人自發前來服侍,把他的日常生活安排得妥當熨帖。湛若水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身上從不帶錢不愁衣食住行,對金銀的購買力及商品的價格沒有概念。

楊植又寒暄幾句,見天色已晚,便告辭回官驛。

三人在南京停留數日,遍訪舊友盡到禮數後,徵了一艘前往南昌的商船離開南京。

三山門外碼頭上,楊植對前來送別的吳秀道:“你好好查查,江南士紳的貂皮、熊皮、白狐皮大衣從哪裡來的。”

吳秀驚訝回道:“查它做甚?人人都曉得是從關外來的!近來江南流行遼東的山貨,如皮毛、東珠、海東青、造船用的大木之類。還有一種藥材叫關外人參,比山西黨參、甘肅紅參的藥勁大多了,含一片在嘴裡,三天都有精神!”

楊植怒道:“關外女直諸部年年都有來北京朝貢的,哪個部落多少年來一次,來一次多少人,晉獻哪些貢品,他們能在關內出售的貨物,其數量、品種都有規定。我踏馬的專管外番事務,不比你清楚?

江南的人參東珠皮貨,只能來自海貿!你定要查清楚,是遼東邊軍還是朝鮮國,抑或女直部落,哪個在走私這些貨物!下次本掌院學士回到南京,你一定要拿出報告給我!”

吳秀大惑不解,隨意道:“東洋西洋南洋走私來的夷貨在江南遍地都是,尋常人的家中多得很,也沒見你這麼上心過。”

話音剛落,吳秀就看到楊植盯著自己,眼裡充滿殺意,惡狠狠道:“不要以為本掌院學士跟吳家兩代交情,你就可以敷衍塞責!若是你的報告不清不楚,別怪我不給徐天賜面子。吳都指揮使三個兒子,不缺你這一個!”

商船掛滿帆逆長江而上,經安慶、九江進入鄱陽湖。楊植依稀記得當年的水路,便帶著眾人前去康郎山憑弔,楊植、郭雷買了蠟燭香火,前去忠臣廟祭奠先祖。

舒芬姚淶陪著楊植跪拜磕首完成禮儀後在山上眺望鄱陽湖古戰場,追憶太祖料事如神戰無不勝的神蹟。

舒芬、姚淶、楊植三人與大明所有計程車人一樣,都受過武術、騎射、兵法教育。三人在山上指指點點,滔滔不絕議論鄱陽湖大戰。

姚淶談得興起,說道:“樹人兄,自你考上進士後,便很少作詩!今日發思古之幽情,何不當場口占一首?”

楊植謙虛道:“眼前有景道不得,昔日題詩在上頭!”

舒芬姚淶聞言莫測高深,楊植神秘一笑,領著兩人來到忠臣廟東側,指著牆壁道:“正德十三年春,兄弟我……”

再一看牆壁,楊植怒不可遏,對趙大道:“你去把廟祝和火工全都喚來!”

廟祝、火工道人忙不迭跑來,點頭哈腰道:“貴人召喚,敢問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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