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子們又抬起頭來。頭領只見官老爺非常年輕，兩眼有光，鼻直口方，嘴上兩撇鬍子，像是佛廟裡的神仙人物。他在堂上時，一群武將規規矩矩站在他身後。
不用說，官老爺肯定是個大人物！
官老爺看看幾人，又問道：“你們領頭的是哪個？”
頭領低頭回道：“回太師話，小的是他們的頭。我們是土默特下面的一個小部，求太師老爺放過我們吧！”
“哦？你們的日子看起來過得很不好嘛！上天有好生之德，聖上憐憫你們的苦難，朝廷想在西北開關，你們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頭領答道：“回太師老爺的話，開關的好處輪不到我們呀！汗王才有多餘的牛羊，我們小部落沒有；大頭領需要瓷器絲綢，我們不需要。”
聽著頭領說得有條有理，官老爺興趣盎然，他深深地打量頭領幾眼，說道：“你很有智慧！”
“太師老爺，我們草原上的人一向活不過四十歲。但是若他四十歲還沒有死，佛主就會給他智慧，讓他看透人世間。”
官老爺笑了笑，又問了一些問題，頭領有問必答，韃子們放鬆下來。
官老爺突然指著頭領身邊一個女孩子問道：“這個女子是誰？她的眼睛又大又亮，比突厥韃子的眯眯眼好看。”
“太師老爺，她是我的女兒，已經有男人了。”
頭領說著把女兒往身邊攏了攏。
“哦？”官老爺的眼神柔和起來，走過去對女孩子說道：“笑一個給我看看！”
女兒毫不畏懼，直視官老爺道：“我笑不出來，我的男人剛才被官軍殺了！”
頭領緊張起來，韃子們一陣顫抖。
官老爺笑了起來，凝視女兒，嘴裡先說了一句讓人聽不懂，但聽起來像是神佛才會說的話：“粗服亂頭，難掩絕色；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女兒渾身一震，目光迷離朦朧起來。
“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子，你的眼睛裡好像有星星。”
女兒的眼睛裡放出光來，似乎真的有星星。
“你可以教我講韃語嗎？我是朝廷裡的大官。”
女兒不由自主點點頭。
“你可以帶我找到土默特部落的俺答汗嗎？我是來民族團結你們的。
沒事的，相信我，這是我帶給你家的禮物。”
女兒紅了臉，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
頭領急了，抓住女兒的胳膊，用韃語急切地對女兒說了一大串話，女兒看看父親又看看官老爺，扭動身子猶豫不決。
官老爺皺著眉問通事道：“老韃子說什麼？”
“他說：漢人的飯吃得，漢人的話信不得！越是漢人大官越會騙人。草原上古老相傳，很久以前，有一個叫李文忠的漢人太師，還有一個叫藍玉的漢人太師先後來到草原上，都對草原上的女孩子說過你的眼睛裡有星星，我們來草原上搞民族團結的。那些女孩子就傻傻地帶著他們去找大汗了！”
“那這個韃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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