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季嬸，說什麼謝不謝的，咱們鄉里鄉親的，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再說了，你在作坊裡幹活勤快，那是你自己掙的錢，跟我可沒關係。”
季嬸抹了抹眼角，笑著“嗐”了一聲，轉頭看向凌川懷裡的安致遠和安芷瑤，她滿心歡喜，“都說小孩一天一個樣，還真不是瞎說的，幾天沒見，兩個孩子又長大了許多。”
劉慧娘在旁邊笑道，“誰說不是呢，我這個天天見著他們的都覺得他們的樣子天天在變呢.....”
幾人又站在院子裡嘮叨了好一會，安然看著天色也不早了，才帶著一家人離開了季家。
季家廚房裡，季安幫著她娘打下手，季白跟著周師傅又去新房子那裡幫忙去了。
季安把灶洞裡的火生了起來，她想起剛剛安芷瑤那軟軟糯糯的小臉蛋，忍不住抬起頭看著她娘，“娘，我也想要個弟弟妹妹.....”
季安話音一落，灶房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季嬸正往鍋裡添水，手一停，轉過頭來看了季安一眼，又好氣又好笑：“你當是菜園子裡種瓜得瓜呢？說要有弟弟妹妹就有了？”
季安把一根柴塞進灶膛，火光映得她臉頰紅撲撲的，嘴裡嘟囔著：“我就是說說嘛……剛才看見安致遠和安芷瑤，白白胖胖的，眼睛圓溜溜的，也太招人稀罕了。娘，你就不想跟周叔要個小的？”
“我都多大年紀了，你還想折騰我？”季嬸把鍋蓋蓋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來蹲在灶前，拿火鉗撥了撥柴火，“再說了，你和你哥小時候就夠我操心的了，再來一個，我這老骨頭可經不起。”
季安嘻嘻笑起來：“我小時候可乖了，我哥也乖。”
季嬸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小孩子家家的，想一齣是一齣。”
季安抿著嘴笑，不再爭辯。
季嬸看著她，眼神里帶著柔軟的笑意，嘆了口氣說：“你啊，就是見著人家孩子好玩，等真哭起來鬧起來，你又該嫌吵了。”
“才不會呢。”季安小聲說，拿燒火棍在地上畫圈。
季嬸搖了搖頭，站起身回到灶臺邊，從籃子裡拿出幾根茄子準備切。她手裡忙活著，嘴上卻沒停：“你呀，要真喜歡孩子，往後就多去你安然姐姐跟芷瑤他們玩。”
季安聞言，埋著頭只管燒火，不吭聲了。
灶膛裡的火噼噼啪啪地燒著，鍋裡漸漸冒出了熱氣。季嬸切茄子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廚房裡瀰漫著一股柴火和菜蔬混在一起的煙火氣。
過了一會兒，季安才又開口，聲音比剛才小了許多：“娘，你真不打算再要個孩子？”
季嬸手裡動作一頓，側頭看她：“怎麼又說這個？”
季安低著頭，拿火鉗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柴炭，又放回去，火星子濺了兩三點。“我就是想著，周叔是頭婚，他肯定也想要有自己的孩子的吧。”
季嬸聽了這話，放下菜刀，走過來在季安身邊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比剛才溫和了許多：“你這孩子，怎麼忽然懂事了？這是大人要想的事情，你還小，想這些做什麼。”
季安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娘，我就是覺得周叔是好人，應該有個自己的孩子。”
季嬸聞言，心裡一頓，“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去把青菜洗洗吧。”她把灶臺上的一籃子青菜拿給季安。
季安嘟了嘟嘴，一骨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提著籃子就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