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語心稍加猶豫了一下，說道：“柏業姐姐，你...對這邊的那些【仙家】...怎麼看？”
“仙家？怎麼看？我躺著看唄，還能怎麼看？”
柏業打趣的擺了擺手之後，一改剛剛溫和的情緒，表面上露出一絲絲厭惡的神色，說道：“就是一群抄近道，貪生怕死的傢伙罷了。能真正捨生取義的妖，並不是沒有，可實在是太少了。”
劉語心看著表露出厭惡的柏業，這讓她十分奇怪。
因為如果是說對於錢傳來說，他展露出來的，是一種對那種十惡不赦之人的蔑視以及想要除之而後快的殺意。這種殺意，不但針對的是那些【仙家】，還有那些【出馬仙】。
但是柏業姐姐似乎和錢大哥的想法並不一樣，同樣是厭惡，更像是對於像是考試時，同桌作弊結果還考的不及格一樣的那種嫌棄與厭煩。
似乎是看出了劉語心的困惑，柏業緩緩的說出了自己對於這些所謂的仙家的態度的原因。
要知道，道家的【出馬】，術法本身請的是正牌神仙。但是問題也出在這裡，這個術法為了能夠進行精準定位雙方的關係，出馬本身能請來的，也只能是正牌神仙。
無論是南派還是北派，做法都是一樣的。
倘若只是想做個【保家仙】，反倒是對雙方沒什麼影響，畢竟【保家仙】這個名號，某種意義上只能算是自封的或者小範圍某個家族的信仰，根本不會觸及天條。只要不吃人整大活，遊神根本不管。
換句話說就像是劃地盤一樣，在某一家族人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有困難幫一幫，平時收受供奉，就像是幫派老大一樣。條子最多注意一下你，就算你左青龍右白虎，號稱再世霸王，只要你不違法亂紀，沒人會閒的沒事抓你。
但是同樣，做【保家仙】的妖，還算是正常妖。所謂正常妖，就是說該經歷劫難還要經歷劫難，雷劫什麼的該劈還是劈你，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各看本事。而且其實隨著科技發展，網路上人們腦洞大開，法器版本的法拉第籠也開始頗受好評，有點有價無市的那種意味。
那麼問題來了，東北的這些“仙家”，以妖怪的形態，來走【出馬】的道路，將自己硬擠入能夠【出馬】的名額，打擦邊球成為出馬仙，本身就不合理。
哪怕是在吸收了薩滿的自然附身術法之後，【出馬】的硬性指標還是會對自身所範的業障有著極為嚴苛的要求。而那些想著投機取巧的妖怪，大多數別說物理意義上的好人了，戰亂年代不去做馬匪都算他們潔身自好。
所以為了能夠走出這個困境，不知道哪個小機靈鬼想到了一個妙計。那就是——尸解。
利用不完整但是魔改版的尸解，捨棄肉身及部分修為，讓自身從妖身強行蛻化為靈，這樣不但可以將自身曾經犯過的業障統統留在被尸解的肉體上，還能繞過原版【出馬】的規則進而完成【出馬仙】的轉變。
但是一旦完成尸解這一步，自身的天賦和力量，將會近乎完全被禁錮住，剩下的修行，想要有所寸進，就只能依靠外來的供奉和香火。
甚至因為自身化身為靈，所謂的奇遇幾乎也和他們不沾邊了。畢竟很多妖修存放的各種寶物和遺蹟，基本上都是給各族後人準備的，至少也要血脈上沾親帶故。
至於魔改尸解後的靈體？說不好聽點就是高階一點的鬼，哪有妖修會給那群玩弄靈魂的傢伙留好東西？不給你放幾張鎮魂符就算人家心善了都。晦氣東西，可別髒了人家的聖地。
只是......
聽到這裡，劉語心卻有了新的疑惑，問道：“柏業姐姐，既然【出馬仙】這條路...某種意義上來說，幾乎很難前進，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呢，就為了那麼點功德之力就想開了？為什麼不走還算正經營生的【保家仙】體系呢？”
“他們不是想開了，他們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柏業嘲弄般的笑了笑，解釋道：“做妖修的，面對下一次的劫難相比於人族要更加敏感，或者說對於自己能不能扛過下一次劫難會有更明顯的感知能力。而那些自認為活不下去且走投無路的妖怪們，為了活命...就自然而然的選擇了這樣苟延殘喘的活著。”
說到這裡，柏業看向窗外，說道：“天劫之下，能活就活，活不過就死。委曲求全，自己平時不努力修行，取巧終究是外物。這種窩囊的活法，連直面死亡的勇氣都沒有，你覺得我為什麼要看得起他們？”
看著柏業如此有氣勢的話語，劉語心不由得點了點頭。
朝聞道，夕死可矣。
對於求道之人，無論是正道還是魔修，都不是一句空話。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認定了是求道之路，也會毫不猶豫地踏上去。而那些選擇尸解轉靈、走捷徑成為出馬仙的妖怪，看似是找到了生路，實則是放棄了真正的自我，放棄了求道的本質。
他們或許能一時躲避天劫，但終究無法逃脫命運的安排，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和昇華。柏業的話語中充滿了對這種行為的鄙夷和不屑，也透露出她對求道的堅定和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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