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下山之路漸長,王雨芯內心的擔憂與恐懼如潮水般緩緩退去。她抬眸望向路邊,只見鳥兒歡歌,野兔受了驚擾,匆忙逃竄入草叢深處。遠處,一道瀑布仿若銀河傾落,水花飛濺,熠熠生輝。這般景緻,令她的心情漸漸明媚起來。
此時,她方得閒暇打量這座隱匿自己兩日的大山。在那參天巨樹的遮蔽下行走,入目唯有層層疊疊的蔥鬱樹冠。
她輕輕縱身,身姿翩躚,須臾便穿出樹冠,凌於半空之中。剎那間,大山的雄偉全貌盡收眼底。主峰巍峨,直破雲霄,仿若頂天立地的巨人,散發著無盡的威嚴。周遭諸峰連綿起伏,高低交錯,恰似一條巨龍蜿蜒盤旋,龍鱗在雲霧間若隱若現,彷彿下一刻便要攜雲御風,遨遊九霄,叫人見之,不禁敬畏難抑,讚歎失聲。
“這群山怎與家中坐騎有幾分相似?”王雨芯喃喃自語,滿心疑惑。這山脈蜿蜒不絕,似無盡頭,巨龍擺尾,隱沒於天際。四周一片寂靜,不見城鎮村落,罕有人跡。
正欲飛身離去,那龍頭模樣的首峰背後,裊裊炊煙悠悠升起。這縷煙火瞬間勾起了她的好奇。雖在聖山鮮少見到炊煙,可她亦知曉這是有人炊爨。聖山烘烤食物時升騰的白煙,恰似外界貧瘠之地那稀薄的靈氣。
她翩然飛越山頂,順著炊煙飄落,眼前豁然出現一個小巧村落,隱匿於山腳茂密林間。村落規模不大,約莫二十來戶人家。此刻正值清晨,想必那炊煙起處,正是煮粥做炊之時。
一念及早飯,王雨芯的肚腹便咕咕作響。她雖已辟穀,可身為吃貨,對美食的執念早已深入骨髓。哪怕數月不食亦無妨,然那對佳餚的渴望,仿若與生俱來,難以抑制。
剛至村口,便見一位年約六旬的男子,肩扛鋤頭,步伐沉穩地朝村外走來。(或許有讀者質疑,六十歲當屬老者。實則在我們老家農村,年輕人皆外出務工,村中花甲之人亦被視作青壯勞力。)
“老爺爺,您這是去往何處?”王雨芯睜著大眼睛,滿是好奇地問道。
“爺爺下地幹活咯。你這小娃娃從哪兒來?咱這村子可有幾十年未遇外人。你生得這般乖巧可愛,就不怕被山中野獸叼了去?”中年男子說罷,還調皮地扮了個鬼臉,佯裝嚇唬她。
王雨芯下意識後退一步,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山中兩夜遭遇的野獸猙獰模樣,不禁打了個寒噤。不過,眼下正值白晝,料想野獸不會出沒。
“我……我迷了路,能在爺爺家借宿幾日嗎?”她心思單純,險些脫口道出尋兄之事,幸及時想起過往經歷,暗自警醒不可再提王雨軒之名。
“如此也好。若不嫌棄我家貧寒,住多久都行。”中年男子轉身,領著她向村內走去,不多時便到了自家門前。
待看到屋內的情形,王雨芯方知大爺所言“寒酸”絕非謙遜之辭,而是實打實的貧苦。踏入農舍,四壁空空,泥地崎嶇,牆壁因歲月侵蝕而裂痕遍佈,仿若在無聲訴說著往昔的滄桑。
屋內唯見一方破舊矮桌,邊角殘缺,搖搖欲墜,似一陣微風便能將其掀翻。角落裡,一堆乾草鋪就的床鋪映入眼簾,上面的布片汙漬斑駁,補丁摞補丁,盡顯寒磣。牆角掛著幾件破舊衣衫,襤褸且單薄,如何能抵擋冬日的酷寒?除此之外,屋內再無長物,空曠而寂寥,真可謂家徒四壁。
“大爺,這……這如何住人?”
“怎就不能住了?大爺我已在此安身數十載。瞧你這身衣裳,雖有汙漬,然難掩華貴,想必你定非尋常人家。”
“我……我只是出來遊玩散心,過幾日便回去了,大爺,我肚子餓了,能不能給我弄點吃的啊?”其實哪裡是餓了嘛!就是一日三餐吃習慣了,這不吃總覺得缺點啥。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你這丫頭倒是不客氣。想來你也吃不慣粗糧,我這便為你做些精細麵條。”
中年男子說完便進了裡屋了,王雨芯百無聊賴的坐在房間中,四處張望,房間確實就這麼大一點,也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唯獨就是房間的角落裡,有一個四根長長類似手指的爪子。
她走過去拿起那根手掌,左右端詳,然而這好似自己家裡坐騎的爪子,並沒有任何異樣,但卻又帶著一絲熟悉的感覺。
正當她想細細端詳的時候,那中年男人推開了房門,手裡還端著熱氣騰騰的麵條。
王雨芯看著這稀奇古怪的食物,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小姑娘,來,快來嚐嚐這可口的麵條吧!這可是我幾個月才能才捨得吃的東西。”
王雨芯聽他這麼一說,瞬間來了興致,這還能有什麼東西是幾個月才能吃到的?想想就激動。
“大爺,這……這怎麼吃啊?”
“你手裡的不就是筷子嗎?就用它夾起來吃啊?”這是什麼樣的家庭,連筷子都沒用過啊!中年男子這樣想道。
王雨芯眉頭緊皺,眼神中滿是緊張與專注,彷彿正在進行一場高難度的挑戰。兩根筷子在他手中像是不聽使喚的調皮孩童,一會兒交叉成“X”形,試圖夾住那滑溜溜的麵條,卻只是徒勞地將麵條撥的滿碗亂竄;一會兒又像兩根平行的小木棍,鬆鬆垮垮地並在一起,連那大塊的青菜都難以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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