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破，本欲下樓吃點早餐的，豈料隔壁房內的數人，忽道要趕赴城外約戰之處。我心下好奇，無奈只得悄然隨其身後。
眾人腳步匆匆，出了城門，又馬不停蹄疾馳半個時辰，方至一處山林。山林外，一片廣袤的空草地在眼前鋪展。我抬眸掃視，見旁邊有一棵需四五人方能合抱的參天巨樹，當下提氣縱身，輕飄飄落在樹幹中間一根粗壯的分枝上。
“此處略矮，恐怕看不清楚。”我喃喃自語，遂又向上攀爬了一丈有餘，發覺此高度正宜瞧熱鬧。
“喂喂喂，換個地兒，這裡有人了。”一個男子的聲音驀地在腦後響起。
我暗自腹誹，不過想看個熱鬧，竟也有人爭搶。無奈之下，只得再次向上攀爬兩丈，已然接近樹幹頂端。
“這裡也有人了，你換棵樹吧！”又一個聲音傳來，我扭頭望去，一張清秀可人的少女面容映入眼簾。
“女孩子竟也喜歡湊這熱鬧？”我詫異問道。
“為何不能？此乃大夏兩大宗門約戰，這般盛事可不多見，雖說僅是年輕一輩弟子。”那少女身著一襲天藍色長裙，裙襬悠悠鋪在樹枝上，模樣俏皮可愛。
“倒也是。那我便在此處擠一擠，可好？我瞧旁邊幾棵樹上都有人了。”我見這少女似無惡意，且修為在我之上，料想她應不會為難於我。
興許是見我眉清目秀，又或是因我修為低於她而放下戒心，少女衝我淺淺一笑，輕聲道：“隨便你啦！”
我倆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方知這少女竟是城主府之人，確切而言，是城主府的丫鬟。她對這中州城極為熟悉，聽聞我是外鄉人，竟熱情地要為我充當嚮導。
我心下暗自思忖，她所謂的熟悉，或許不過浮於表面。不過寥寥數語，便能對我這般掏心掏肺，想必是甚少外出遊歷，整日於深宅大院中侍奉主子。也是，身為丫鬟，又能有多少機會外出遊玩？
“來了。”少女忽然輕聲道。
草地上，率先現身的乃是普陀山的一眾弟子，約摸二十餘人。個個皆達元嬰巔峰之境，更有一名渡劫一重的高手。大宗門底蘊盡顯於此，僅年輕一輩便有如此雄厚實力。
“二師兄，我怎覺那鳳鳴山此番似有陰謀？”一名弟子低聲道。
“六師弟緣何有此想法？且細細道來。”被稱作二師兄的男子神色平靜，和聲問道。
“那幫傢伙，約我們比試切磋，為何選在這距中州城近百里的荒郊野外？城中擂臺亦可供切磋。”六師弟皺著眉頭，滿臉疑惑。
“此點倒也說得通，城中人多眼雜，且於眾目睽睽之下比鬥，仿若耍猴戲一般，總歸不妥。”二師兄微微點頭，耐心解釋。
“二師兄所言甚是，在擂臺之上，贏了固然風光，可若是輸了，便是顏面掃地，還是這荒郊野外更為自在。”另一弟子附和道。
“哼，尚未交手，便先思及輸，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一名激進的弟子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就是，戰端未啟，氣勢已輸半截，這般還如何取勝？”又有人高聲叫嚷。
“此非長他人志氣，我們需得承認，在年輕一代弟子中，我普陀山確稍遜鳳鳴山一籌。故而雖未交戰，亦當做好最壞打算，居安思危之理，爾等莫非不懂？”那六師弟不卑不亢，侃侃而談。
“放屁，我普陀山怎會比鳳鳴山差？我看你便是膽小怯懦，你們幾個只知居安思危的，不如速速滾回宗門修煉，莫要待會兒比試時拖後腿。”一名性急的弟子怒目圓睜，言辭激烈。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爭吵起來，恰似餐前甜點，為這約戰添了幾分別樣趣味。
“有點意思，敵人尚未現身，自己人卻先內訌。這般情形，怕是未戰已先輸一籌。”少女在我身旁小聲點評，言語中滿是戲謔。
此時普陀山眾人已然分成兩個陣營，一方較為保守，另一方則激進好戰，自認為天下無敵。
“夠了。”二師兄陡然一聲怒吼，如洪鐘乍響，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爾等這般成何體統？有的未戰先怯，有的眼高於頂。於宗門之內，爾等無論如何爭鬥，只要不傷及性命，皆無人過問。然出門在外，怎可如此肆意妄為？為何不能以宗門利益為重？若被旁人瞧見，豈不是淪為笑柄？”二師兄聲色俱厲，目光如炬，掃視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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