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府邸內，檀香嫋嫋。我斜倚在雕花紫檀木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青瓷茶盞的冰裂紋。窗外一樹海棠開得正豔，花瓣被微風捲著飄進廳堂，落在軒轅家主玄色錦袍的肩頭。
“賢侄......”這位威嚴的家主忽然傾身向前，茶案上的靈茶泛起細微漣漪，“你跟我仔細講講，當初在邊境之地的真實情況。”
他眼中精光閃爍，袖口暗繡的龍紋在光影間若隱若現：“我可不相信那些人云亦云的傳言。你怎麼可能一人獨鬥幾十個化神期高手？聽說那裡面還有不少是化神五重的超級強者。”
茶盞在我掌心轉了個圈。那些血與火的記憶突然湧上來——漫天符籙炸開的青光，赤冥槍刺入血肉的黏膩觸感，還有最後時刻丹田裡沸騰的混沌之氣。我下意識按住左肋，那裡有道已經痊癒的傷口。
“父親！”青衣突然出聲，素白的手指搭上我的腕脈。她今日穿著月白雲紋襦裙，髮間一支青玉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搖晃，“他受傷不輕，我先帶他回去療傷。有什麼事改日再談吧。”
軒轅青突然嗤笑出聲，這位化神五重的高手斜睨著我，目光如刀般刮過我的全身：“他有個屁的傷勢！都是自己憋出來的。這小子賊得很，連吐納節奏都刻意調亂了。”
我訕笑著往後縮了縮。到底是瞞不過這些老狐狸，方才運轉功法時故意滯澀的幾處關竅，到底是被看穿了。
“行行行......”軒轅青甩袖起身，腰間玉佩撞出一串清響。
“我走總行了吧？”他大步流星往廳外走，玄色衣袍在門檻處旋出凌厲的弧度。忽然又駐足回首，夕陽給他的輪廓鍍上金邊：
“對了，半個月後大夏天驕榜大比——就你這樣的實力，拿個前三應該不難。”他意味深長的看向我說道。
待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我長舒一口氣癱在椅背上。青衣的指尖還停在我腕間，溫涼如玉。
“天驕榜？什麼玩意兒？”我捻起她飄落的一縷青絲，在指間繞成圈。
“十年一度的盛會。”青衣抽回手，步搖的珠串晃出細碎光影。她取來鎏金香爐添了塊龍涎香，青煙頓時在廳內蜿蜒成游龍之形。
“這次聽說榜首還會得到皇族的神秘獎勵。只是具體什麼獎勵，皇族沒有透露，哪怕是我祖父暗中打探，也一無所獲，不過對於之前的軒轅家來說，倒也無關緊要，因為我們根本就不可能拿第一的。”
窗外忽然驚起一群寒鴉，撲稜稜的振翅聲裡，我瞥見暴君師兄在角落陰影中攥緊了酒壺。
“我不參賽。”我斬釘截鐵地說，指甲不自覺掐進掌心。那些追殺我的勢力至今仍在暗處窺伺，天驕榜這等萬眾矚目的場合......
青衣的嘆息混著茶香飄來：“遲了。父親此刻怕是已經在祖父的房間裡了。”她苦笑著指向東面，那裡突然爆發出沖天氣勢，驚得滿園靈禽亂飛。這位軒轅家主的大嗓門隱約傳來：
“父親！咱們家要出個天驕榜前三了！”
我扶額的手突然被溫暖包裹。暴君師兄不知何時站在身旁，古銅色的臉龐被夕陽染成血色。
“師弟，如今你也安然無恙，我想回宗門了，出來一年多，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暴君師兄微微一笑，但卻難掩落寞，可是現在我又還有什麼理由留他下來呢？
“師兄，之前承蒙你照顧，如今我看你也是無心留在這裡，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強求了，我這裡有些修煉資源，你拿回去和我大師兄分一分，就當是我的一點兒心意吧！”
“這使不得，你修煉需要消耗甚大，還是留著自己用吧！我回到宗門，資源還是夠的。”
他狐疑地注入神識，突然瞪圓了眼睛。戒內二十萬極品靈石堆成小山，仙品靈器的寶光將他的瞳孔都映成七彩。
“這......”他喉結滾動，戒面在掌心烙出紅痕。我湊近他耳畔低語：
“不過九牛一毛。”說話時瞥見青衣正在整理藥匣，裙角沾著方才替我煎藥時濺上的水漬。
暴君突然大笑三聲，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他仰脖灌了口隨身帶的烈酒，琥珀色酒液順著鬍鬚滴落：
“好！老子就等著看你名動天下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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