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跟著軒轅青走進大廳時，夏玄夜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他那雙眼睛驟然迸發出駭人的精光，如兩柄淬了寒的利箭，直勾勾地鎖在我身上，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一字一頓道：
“徒孫，你可讓我好找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廳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他身上那股化神六重巔峰的威壓如潮水般漫開，卻在觸及我周身三尺之地時，被一層無形的氣牆悄然擋下——那是混沌之氣自發形成的防禦。
還有突然出現的兩道身影，天陰宗的兩位化神六重巔峰的強者，如幽靈般瞬間出現，擋在我身前，怒目而視。
“這位老前輩，您怕是認錯人了吧？”
我強壓著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面上依舊維持著鎮定自若的表情可方才那一瞬間眼底洩露出的錯愕，以這老者的精明，絕不可能捕捉不到。
老者捋著頷下銀鬚，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當日能在那般境況下遇見你，老夫當真是萬分驚喜。想到忠國竟還有傳人在世，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本打算將你帶回夏家悉心栽培，也好讓你承繼先輩遺志，哪曾想你這小鬼頭竟趁夜偷偷溜走，更沒料到短短數月，你竟在邊境闖出那般偌大的名頭，雨軒戰神的名號，如今可是連朝堂都如雷貫耳啊。”
“前輩您這說的都是些什麼？”我故意皺起眉頭，語氣裡添了幾分茫然，“晚輩實在是雲裡霧裡，不知所云。”
我正想繼續狡辯遮掩，身旁的岳父已然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大長老莫不是有什麼誤會？這蕭軒乃是小婿的遠房表侄，近三年來一直跟著家父在深山閉關修煉，前幾日才剛剛出關，連帝都都沒怎麼逛過呢。您老這般說辭，莫不是真認錯人了？”
“哦？是嗎？”大長老聞言，臉上的笑意愈發深邃，他往前踱了兩步，目光如炬，自始至終都沒從我臉上移開：
“蕭軒？哈哈哈……這名字倒是不錯，想必是你在大商軍中用的化名吧。王雨軒——老夫沒說錯你的本名，對吧？”
“呃……”
我喉頭一哽，知道這下是瞞不下去了。看這老頭的神情，顯然是對我的底細瞭如指掌，自然能篤定我的身份。
更何況，渡劫一重的修為便能正面擊潰渡劫八重的天驕，這般驚世駭俗的戰績，放眼整個大夏，怕是也找不出幾個來，想要不引人注意都難。
大長老見我預設，反倒放緩了語氣：“就像當初說的，老夫對你絕無惡意，你大可不必如此防備。只是萬萬沒想到，當初那一面之緣後，才不過半年光景，你的實力竟已提升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這般修為，別說這都城的天驕大比，便是放眼整個大夏年輕一輩，又有誰能與你抗衡？這所謂的大比，對你而言，當真是小兒科罷了。”
“你們先退下吧。”
我身前的兩位天陰宗長老，皆是斂眉躬身，悄無聲息地退到了院外。說實話，以我如今的實力，即便大長老真要對我不利，我想全身而退倒也並非難事。
“師祖，實在抱歉。”我臉上露出幾分悻悻的笑意，走上前親自為他斟了杯熱茶：
“只因晚輩仇家太多，稍有不慎便可能招來殺身之禍，不得不步步為營，小心翼翼。當初不告而別，也是事出有因……”
“我知道。”大長老接過茶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你是怕老夫也覬覦你身上的寶貝，對吧？當初你留下那封簡訊便不辭而別，老夫便猜到了你的顧慮。小心駛得萬年船，這點你做得很好。不過老夫的人品，軒轅家主應當還是信得過的。更何況，你還是我徒孫，是我那苦命徒弟唯一的傳人啊。”
岳父在一旁點頭附和：“女婿，大長老所言非虛。在整個夏家，他老人家是出了名的正直不阿。當年你師父遭人構陷含冤而死，事後大長老為了給你師父昭雪，可是親手斬了不少奸佞之徒，雖最終沒能挽回逝者性命，這份情誼卻比山高比海深。”
“晚輩自然知曉，也從未懷疑過師祖的為人。”我鄭重頷首：“只是當時形勢所迫，晚輩也是無奈之舉，還望師祖恕罪。”
“哎……”大長老忽然長嘆一聲，眉宇間染上幾分複雜：
“只是你此次突然現身，倒是給我夏家出了個難題啊。本以為是板上釘釘的事，沒承想竟殺出你這麼個變數，真是讓老夫左右為難啊。”
看他這副模樣，顯然是有難言之隱。我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師祖這話，究竟是何意？”
大長老沉默片刻，似是下定了決心：“告訴你也無妨。此次天驕大比，我夏家之所以肯拿出一件祖傳至寶作為頭名獎勵，本是因為有十足的把握，能讓這件寶物留在族中——我們夏家，也出了個百年難遇的妖孽，如今已是渡劫九重的修為，其真實戰力，更是能硬撼化神一重的修士。可誰能想到，半道上竟殺出你這麼個變數……哈哈哈，當真是天意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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