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冥界的天穹漸漸恢復清明,日月星辰的虛影緩緩散去,十殿主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釋然。
酆都大帝緩步走來,蒼老的手掌落在我的肩頭,聲音裡滿是感激:
“小傢伙,冥界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我苦笑一聲,抬手撫摸著空蕩蕩的左臂,那裡的劇痛已然消失,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麻木。
“我應該叫您張叔呢?還是叫你酆都大帝?”
我摩挲著左臂空蕩蕩的袖管,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酆都大帝聞言仰頭大笑,聲如洪鐘,震得周遭尚未散盡的殘煞都微微震顫,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的溫度蒼老而厚重:
“哈哈哈……自家人別那麼見外,你之前怎麼叫,現在還怎麼叫就是!”
“張叔,您這見面禮可不輕啊。”
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斷臂處的肌膚,那裡的劇痛早已被麻木取代,可失去臂膀的空落感卻如影隨形:
“直接卸了我一條手臂,這手筆,放眼三界誰敢接?”
話雖這麼說,我心裡卻清楚,方才那等滅世危機,他也是別無選擇。
可清楚歸清楚,自己平白折了一塊盤古神骨,總歸是憋屈得慌。
這也就是我,一身大半都是盤古神骨,要是隻有這一塊的那種,不得後悔的幾年睡不著覺啊?
酆都大帝聞言老臉一僵,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鬚,乾咳兩聲,語氣帶著幾分耍賴的意味:
“呃……你也不差那點兒不是?”
這話一齣,周圍剛緩過一口氣、勉強站穩身形的十大殿主,頓時齊齊一個趔趄,險些又栽倒在地。
不差那點兒?
幾位殿主嘴角狠狠抽搐著,看向我的目光裡滿是驚駭與豔羨。
那可是盤古神骨啊!開天闢地之後便已存在的天地至寶,哪怕是隨意一塊,都足以讓三界修士搶破頭。
能夯實道基,能逆天改命!這般至寶,竟被大帝說得這般輕描淡寫,彷彿只是隨手丟了塊尋常寶物。
他們哪裡知道,我身上還藏著其他盤古神骨,只是他們看不出來罷了。
唯獨眼前這位張老頭,一雙眸子似能洞穿萬古,早把我裡裡外外看了個精光。
“張叔,您老這麼說,可就有點兒卸磨殺驢的意思了啊。”
酆都大帝何等精明,豈會聽不出我的言外之意?他大手一揮,爽朗笑道:
“走走走,咱們回城再說!你救了整個冥界,這份恩情,比天高比地厚!只要是冥界有的,你予取予求,老夫絕不含糊!”
厚重的手掌再次拍在我肩頭,力道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豪爽。
我心頭微松,這才像樣嘛!要不然,我這一塊盤古神骨,豈不是白白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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