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盅底與榻榻米接觸,發出沉悶的一聲輕響。
包廂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一笑的手並未立刻離開骰盅,他保持著扣盅的姿勢,似乎在平復氣息,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片刻後,他緩緩揭開骰盅,同時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維託先生,老夫……搖出的點數是多少?”
這個問題,意味深遠。
一笑直接將確認結果的權力交給了維託。
這是在測試,測試維託是否會利用他目不能視的弱點,謊報點數。
維託的目光投向骰盅之下。
維託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回答道:“三個六。十八點。
豹子。是你贏了,一笑先生。”
“……”
一笑沉默了。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清晰地閃過一絲錯愕。
他確實期望能搖出大點數,甚至隱隱期盼著豹子,但當維託毫不遲疑地報出“十八點”時,他仍然感到了意外。
這種毫不掩飾的坦誠,在這種可以輕易決定一個頂尖戰力歸屬的關鍵時刻,顯得如此……珍貴,又如此具有衝擊力。
他忍不住抬起頭,“望”著維託的方向,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探究:
“為什麼?維託先生,你明明可以……可以告訴老夫一個更小的點數。比如,三個五,甚至更小。那樣,按照約定,老夫就會接受治療,並……考慮你的邀請。”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下去:“你應該知道,老夫看不見。你說了什麼,就是什麼。”
維託看著一笑,臉上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認真。他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笑先生,我邀請你,是希望未來能並肩同行,去面對這片大海最深沉的黑暗,去嘗試建立一種新的秩序。
這條路,註定充滿荊棘與挑戰,需要的是彼此之間絕對的信任與託付。”
“如果從一開始,就需要依靠欺騙、耍弄小手段來獲得同伴……
那這樣的聯盟,根基就是腐朽的。
它或許能帶來一時的助力,但絕不可能支撐我們走到最後,去實現那個看似遙不可及的理想。”
“待人處事,應以誠信為本。
我需要的是志同道合的夥伴,而不是被謊言束縛的工具。
你若因我的欺騙而留下,他日得知真相,心中必然留有芥蒂,甚至反目成仇。
那非我所願,也絕非我的行事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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