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踐踏天之驕子》第427章 祭祀準備(1)

作者:美少女壯士不復返·11個月前

那祭祀河伯的日子,在風雨如晦和人心惶惶中,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越來越近。

閔梟縱有通天手段模糊了記憶,但那死於滔天洪水的恐懼,早已如同烙印,深深鐫刻在象生城百姓的骨髓深處。

鹿聞笙一踏出公主府那威嚴厚重的朱漆大門,便立刻被一種近乎實質的、令人窒息的肅穆所包裹。

街道上,昨日的童謠似乎還在溼冷的空氣中迴盪,此刻卻已徹底被一種更深的恐懼取代。

行人稀少得可憐,偶有幾個身影也是步履匆匆,面色凝重如鐵,眉頭緊鎖如頭頂那鉛塊般沉重的烏雲。

他們低著頭,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又或是害怕被什麼盯上。

沿街的家家戶戶門前,無一例外地擺出了簡陋的香案。

粗糙的木板或石臺上,插著尚未點燃、顯得格外單薄的線香,供著幾塊乾硬粗糙的米糕和幾樣品相不佳的果品。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潮溼的泥土腥氣、劣質香燭燃燒後的嗆人煙味、食物腐爛的酸餿氣,以及那無處不在、幾乎凝結成實質的、深入骨髓的恐懼氣息。

彩紙——那些薄脆的、印著模糊神像和祈福文字的粗糙紙錢,被風捲著,紛紛揚揚地從低矮的屋簷下、從行人的手中飄落。

它們本該輕盈飛舞,此刻卻被綿綿不絕的冰冷細雨打溼,沉重地、一片片地粘附在溼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像無數被雨水浸透的、失去生命的枯蝶,再也無法飄起,只能徒勞地任人踐踏,最終化作一灘汙濁的紙泥。

街道兩旁,隨處可見人們蹲在地上,沉默地將一沓沓黃紙投入臨時用瓦盆或破鐵桶燃起的微弱火堆裡。

火焰被雨水壓制,掙扎著吐出嗆人的濃煙,盤旋上升,又被更大的雨滴狠狠砸散,化作一縷縷青灰色的嘆息,融入陰沉的天空。

人群中,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哭聲。

那哭聲並非嚎啕,而是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高高低低,此起彼伏。

是悲從中來?可細看那些哭泣的人,他們的親人分明就在身邊攙扶著,臉上同樣寫滿茫然與驚懼。

那眼中閃爍的淚光,與其說是純粹的悲傷,不如說是混雜了深刻入骨的怨恨。

是一種對無情命運的怨恨,一種對即將可能重演的災難的怨恨?

這怨恨如此強烈,卻又因記憶的模糊和力量的渺小找不到具體的宣洩口,最終只能化作茫然無措的淚水,順著被雨水打溼的臉頰滾落。

潛意識的恨意,如同深埋地底的岩漿,在恐懼的催逼下,掙扎著從縫隙中滲出,凝成了這悲涼絕望的露珠。

風雨愈發狂妄,呼嘯著席捲長街,捲起地上溼透的彩紙,將它們揉爛、撕碎,再狠狠拍打在牆壁和行人的身上。

那溼漉漉、粘膩冰冷的觸感,卻絲毫寒不了鹿聞笙的身軀。

相反,鹿聞笙的目光掃過滿街飄零如泣的紙錢、嗅著空氣裡劣質香燭與恐懼混雜的濁氣,聽著那壓抑的、無根的悲泣,胸腔裡那簇被點燃的怒焰非但未被這悽風苦雨澆熄,反而被燒得更烈、更旺。

輿論?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卻似淬了寒星。

皇帝,或者說他背後的閔梟,以為用童謠和恐懼就能操控人心,把汙水潑到他們這些“外來者”頭上,再順理成章地推他們去死?

他們這套操控人心、顛倒黑白的把戲,玩的確實熟練。

“既然要玩輿論戰......”他輕聲自語,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那就看看誰的故事更動人心魄。”

輿論嗎?對方會玩,他便不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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