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一驚,趴在破洞通了風的屋頂豁口處往下看,就見膳堂蒸騰的霧氣裹著瓦片嘩啦啦傾瀉而下,正澆在沸騰的八珍湯鍋裡。
少女已裹著碎瓦片墜入膳堂的騰騰熱氣。
江浸月頂著半片琉璃瓦從湯鍋中溼漉漉探出頭時,隔壁某個舉著湯匙的弟子正與沉在碗底的碎瓦“深情凝望”。
江浸月憋得面紅耳赤,從膳桌爬起來,髮間還粘著草根,滿臉灰塵,如今又沾了湯汁。
一抬頭與桌子對面,手裡還拿著玉箸卻目瞪口呆的弟子面面相覷,那湯鍋裡還沉著幾片琉璃瓦,在香氣裡泛著可疑的油光。
江浸月:“......”
正在吃飯的弟子:“......”天煞的!我的午餐!!!
吃飯的弟子看著茫然,其實走了有一會兒了。
這邊在醫藥堂的雲無咎,隨手將桃木劍懸在煉丹爐前,九霄雷決劈下的紫電本該是文火,卻把整爐清心丹煉成了霹靂子,丹房廢墟中,紫電餘威仍在鼎爐殘骸間遊走,將滿地殘骸劈得噼啪作響,溫和俊秀的小道士望著炸成焦炭的丹房,有些自閉。
顧瑾之看著跟被爆破丹轟炸了一樣的煉丹室,還以為走錯地方了。
“紫霄觀觀主擅長煉丹,道長作為觀主首徒,這煉丹動靜倒是也別具一格哈......”這架勢應該去跟顏姐研究爆破丹。
雲無咎感覺耳朵都要燒掉了:“其實我不太擅長。”
“......那為什麼還來領這個任務?”
“弟子叫我,我便來了。”雲無咎尷尬的咳了咳,丹房廢墟里飄著焦苦藥香,雲無咎雪色道袍沾滿丹爐爆裂時的青灰,紫電仍在殘破的陣中游走,他從灰燼裡捧出幾顆清心丹。
“不過到底是煉製好了,品階也還可以。”
看著本該青綠雅緻的清心丹黢黑,焦黑丹丸還突然迸出縷青煙,在雲無咎玄色衣襬灼出個洞的顧瑾之。
顧瑾之:“......”
旁邊過來取丹藥的李瑞希依舊溫和模樣,手上的玉算盤在焦糊味裡撥得清脆,算珠碰撞聲此時此刻,似乎與遠處膳堂的喧嚷、後山的轟隆、丹房的噼啪交織成奇異的韻律。
當最後一聲珠響落定時,雲無咎此時的宣判也下來了。
“玄階下品清心丹,但是品相有待提高,一共八百靈石,煉丹房以及擺設,屋內陣法、爐鼎,一共是一萬三千六百靈石,扣去丹藥算一萬兩千八百,給雲道長抹個零頭,一萬二千普通靈石,到時候會記在道長現在的賬上。”
雲無咎有些感動:“李道友......”還便宜了八百啊!
顧瑾之委婉表達:“雲道友這手九霄雷決當真精妙,前日淬劍引天雷鍛打,耗了三十張引雷符——若早知您這紫電能熔金斷玉,該請您去煉器坊當值才是。”
雲無咎撣道袍的手頓在半空,耳尖倏地染上丹砂色,簷角銅鈴被風拂得叮噹,混著李瑞希溫潤嗓音散在廢墟間。
“說來慚愧,我們醫藥堂這些凡火慢焙的粗淺丹道,怕是配不上雷霆萬鈞的淬鍊之法。”
言下之意:去霍霍別人吧,我們拿靈石消災。
聽出來的雲無咎面紅耳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