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霽謙劍訣引動,絳霜劍隨之揮灑。
劍光過處,並非扶光劍那種潤物無聲般的淨化,而是極致冰寒的封絕!
一道弧形劍罡橫掃而出,所過之處,空氣凍結,魔氣凝滯,七八隻衝在前方的低階魔獸瞬間被凍成晶瑩的冰雕,保持著前撲的猙獰姿態,旋即被後續的氣勁震為齏粉。
就連那翻湧的魔煞之氣,在靠近絳霜劍三尺之內時,也會變得遲滯緩慢,彷彿被無形的寒域所壓制。
鹿聞笙與柳霽謙,兩人一者溫潤中蘊藏剛毅,劍光如晨光破曉,滌盪汙濁;一者清冷中透出決絕,劍勢似冰封萬里,寂滅生機。
兩人的劍意看似迥異,一溫一寒,一生一殺,卻在戰場上形成了奇妙的互補與呼應。
扶光劍與絳霜劍,一柄是於平凡中孕育不凡、亟待證明自身的新銳,一柄是底蘊深厚、重振聲威的古典名器,兩劍交相輝映,雖無言語,卻彷彿在無聲地較量,又似在並肩向這漫天魔氛宣告:此界正道,氣運未絕,英傑輩出,神兵在手,豈容邪魔猖獗!
鹿聞笙步法變幻,扶光劍在他手中使得越發行雲流水,劍招時而輕靈飄逸,如清風拂柳,化解魔物圍攻;時而凝重如山,劍罡迸發,將一頭試圖偷襲的力魔震得踉蹌倒退。
劍靈與主人心意相通,總能將力量用在最關鍵的節點,高效而精準。
扶光劍光芒灼灼,每一次成功的斬擊、每一次有效的守護,都傳遞出歡欣鼓舞的意念,彷彿在說:“看,我亦不凡!足可與主人並肩而戰!”
柳霽謙則劍路更顯孤高險峻,絳霜劍在他驅使下,往往於瞬息間點出數朵寒梅般的劍花,精準地沒入魔物體內,極寒劍氣由內而外爆發,將其徹底冰封瓦解。
絳霜劍寒意森森,其劍鳴中帶著古老的驕傲與沉穩,每一次凍結強敵、每一次清空大片區域,都似在淡然回應:“此乃本分。真正的神劍之威,在於亙古的傳承與絕對的力量。”
絳霜劍一副冷冽與傲然,似在無聲地詮釋著何為“名劍風範”。
然而,那刻意在扶光劍附近爆發出更強烈寒氣的舉動,又隱隱透露出幾分“孔雀開屏”般欲吸引關注的心思。
兩個主人卻是不知道靈劍之間的小九九,兩位持劍人只覺得心意相通,劍法配合愈發默契。
兩把劍,連同它們的主人,便如同這混亂戰場上的兩道定錨,一暖一寒,一生長一寂滅,卻共同支撐起一片不容魔氣侵蝕的朗朗乾坤。
它們的表現,不僅贏得了周遭修士的讚歎與信賴,更彷彿是一種象徵:無論歷經多少磨難,無論面對何等強敵,正道傳承不絕,英傑代出,神兵有靈,護佑蒼生之念,永不磨滅!
其風采卓然,令敵膽寒,令我心安。
二劍昂揚的情緒如漣漪般擴散,不可避免地點燃了戰場上其他靈劍的共鳴之心。
劍器性本利,通靈者更是慕強爭勝,瞧著扶光劍清輝湛湛如旭日初昇,絳霜劍寒光凜凜似月華鋪地,兩劍配合無間,在主人們手中大展神威,斬魔如剪草,其餘靈劍哪還能按捺得住?
紛紛在劍鞘中蠢蠢欲動,發出細微的嗡鳴,彼此間靈性交感,傳遞著模糊卻又興奮的意念,彷彿一群目睹了頭雁英姿的雛鳥,躍躍欲試,渴望著同樣翱翔九天。
若有通靈之術能聆聽此刻萬劍低語,便可聞見一片稚拙而熱烈的“交談”:
一柄火屬性靈劍急躁地震顫著,劍格上的紅寶石閃爍不定:“看那扶光,暖洋洋的,照得魔氣都退散了!吾也想那般威風,燒它個魔崽子屁滾尿流!”
旁邊一柄水藍色的細劍,傳來清冷的意念:“莫急莫急,汝之烈性,需主人靈力相合,方能發揮。瞧那絳霜,寒氣逼人,才是真的厲害,凍得魔物動彈不得哩!”
更有一柄厚重無華的重劍悶聲悶氣地表示:“吾雖無炫目光華,但一劍下去,管叫那魔物筋斷骨折!只是主人穩守,何時方能如它們般衝殺在前?”
這些靈劍心思單純,羨慕之意毫不掩飾,劍鞘相觸間,靈光微微閃爍,彷彿在互相打氣鼓勁,又似在比較誰的鋒芒更利,誰的神通更強,充滿了兵器特有的、未經世事的淳樸與直率。
靈劍之間的這番“熱議”,其主人自是聽不懂具體言語的。
那些正與魔物廝殺的劍修們,只覺佩劍忽地傳來不同尋常的震動,一股股熾熱、急切、乃至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模糊意念,如同潮水般湧入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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