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符籙、法寶的光芒在濃稠的黑暗中一閃而逝,迅速被翻滾的魔煞吞沒。
那躍下的身影,如同斷線的珍珠,紛揚落入墨池,衣袂在狂風中翻飛,好似折翼之鳥,卻又像是撲向烈焰的飛蛾,帶著犧牲的壯烈與追尋光明的決絕與照亮永夜的悲壯。
崖頂狂風捲動著殘留的靈力餘波,嗚咽作響,彷彿在為這群敢於向死而生的少年英傑,奏響一曲蒼涼而豪邁的輓歌,亦是無上的禮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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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山下鏖戰正酣的修士們,於刀光劍影、血火紛飛的間隙,於血與火交織的朦朧視野裡,偶然抬首,只見那高聳入雲、魔氣繚繞的山巔之處,有星星點點的靈光,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蒲公英籽,又似毅然離枝的秋葉,自那萬丈絕壁之上,飄搖而落。
那是最璀璨的年輕一代,是宗門家族的未來與希望,此刻卻奮不顧身,以身為祭,毅然決然地躍入了那傳說中萬物歸寂的魔淵,恍若投入了一座焚化一切的洪爐。
每一道消逝的光點,都似一根無形的針,狠狠刺痛著山下每一個目睹此景的心。
正全力維繫陣法運轉的葉映洲,於百忙中抬首瞥見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魔淵入口,他猛地合上雙眼,喉頭劇烈滾動,將幾乎奪眶而出的熱浪強行壓下。
指尖掐訣的速度卻陡然再快三分,磅礴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注入那光華流轉的陣基之中,彷彿要將所有的擔憂、悲憤與祈願,都熔鑄進這守護之陣內。
夥伴們已行至絕境,他所能做的,便是將這後方陣地,守得固若金湯!
指間傾瀉而出的靈力卻愈發洶湧澎湃,帶著一股近乎悲壯的決絕,將周遭試圖靠近的魔物狠狠震開。
他不能辜負,絕不能!
那些正與魔主們死死糾纏的各方大能,神念何等敏銳,山巔的變故豈能瞞過他們的感知?
問仙宗的太上長老,渾濁的眼眸深處似有波瀾掀起,卻又迅速歸於一片深沉的死寂,唯有拂塵揮灑間,道韻愈發古樸蒼茫,彷彿已在醞釀著與天地同壽的最終絕唱。
“好!好徒兒!不愧是我凌霄劍魂!”
凌霄宗宗主沈問心眼見弟子的身影沒入深淵,虎目含淚,手中本命仙劍發出一聲悲鳴般的顫音,他卻狂笑一聲。
劍勢一轉,不再防守,竟是完全放棄了自身周全,劍罡沖霄,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驚鴻,招式間卻平添了狠戾與慘烈,彷彿每一劍都傾注了門下弟子躍下深淵的背影。
直取對面魔主核心,要以攻代守,殺出一條血路!
縹緲谷谷主霓裳飄舞,妙法紛呈,眼角卻隱隱有晶瑩閃爍,旋即被愈發冰冷的殺意取代。
他們早已預料到可能會有此一著,當那些孩子們決絕地奔向山巔時,某種結局便已寫好。
然而,當這一幕真切發生時,胸腔中那顆早已淬鍊得堅如金石的心臟,依舊被無形巨手狠狠攥緊,酸澀灼痛瞬間湧上鼻尖。
他們沒有驚呼,沒有悲號,只是赤紅著眼眶,將那滔天的痛楚與翻湧的仇恨,盡數化為手中愈發凌厲的攻擊,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威,向著眼前的魔主傾瀉而去!
此番,是真的不死不休!每一個招式,都帶著為子弟復仇、為蒼生開路的決絕!
君凝冰封般的面容上,依舊看不出絲毫波瀾,唯有那雙映照著山巔殘影的秋水寒瞳,在最深處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如同冰湖投入一顆石子,漾開圈圈微不可見的漣漪。
她手中劍勢卻愈發酷烈,劍氣縱橫間,霜華漫天,將周圍的魔主逼得連連後退,那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都凍結。
她未曾言語,但每一個劍式,都在無言地訴說著——她的弟子在那裡,她便要這漫天魔物,為之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