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老頭子”，自然指的是青玄道長。
此言一齣，倒是印證了眾人部分猜測，確與青玄道長有關。
顧瑾之眨了眨眼，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古怪的笑容，試圖打破這過分凝滯的氣氛，介面道：“嘿，那你這人……還怪好咧——瞧著知恩圖報，倒不像是傳聞中那般……會背叛宗門、殘害同門的人。”
這話看似調侃，實則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畢竟，能因一份舊情而在此絕境指引生路，怎麼看都與那傳言中冷酷無情、弒殺同門的形象大相徑庭。
“殘害同門？”
雲雀傀儡傳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尖銳的嘲諷，彷彿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
那聲音裡蘊含的冰冷與戾氣，即便隔著傀儡，也讓人肌膚生寒。“你們……也覺得，那件事，是我做的？”
氣氛瞬間再次緊繃。
曲雁回的聲音嘲諷，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被觸及逆鱗的尖銳嘲諷，以及深藏其下的、積年累月的憤懣與痛楚。
“是啊，魁宗上下皆如此認定，天下人也多這般以為！一個無依無靠、性情孤拐的棺材子，做出那等喪心病狂之事，豈非‘合情合理’？”
那樁舊事，當年確也鬧得沸沸揚揚。
魁宗雖非問仙宗、凌霄宗這等擎天巨擘，卻也是傀儡一道的執牛耳者。
其門下親傳弟子被殺，寶物被奪，現場唯一存活的內門弟子指認曲雁回為兇手，聲稱親眼目睹其因爭奪一具傀儡而暴起殺人，甚至牽連了另一位勸架的內門弟子。
此事在當時鬧得沸沸揚揚，魁宗更是廣發通緝，恨不得將“弒殺同門、叛宗逆徒”的罪名刻在曲雁回的腦門上。
大家都覺得，若非證據似乎“確鑿”，魁宗何至於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請求幾大頂級宗門協助下發通緝令？
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曲雁回“畏罪潛逃”，打傷同門叛出宗門，自此聲名狼藉，更因後來投靠魔族而惡名愈盛。
顧瑾之嘴唇動了動，沒有接話。
他不是當事人，當年也只是聽聞，確實難辨真假。
世情如此，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有一點問題便像是永生的汙點，再也抹不去，至此少不了先入為主。
曲雁回透過傀儡冰冷的眼珠，看著眾人沉默各異的神情，眼底劃過一絲濃得化不開的嘲諷與悲涼：“世人多愚昧，只願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真相’，何曾在意過那皮相之下，是否藏著蛆蟲與汙血？不過是三人成虎，眾口鑠金罷了。”
就在這時，一直凝神思索的鹿聞笙緩緩開口，聲音清越而沉穩，打破了這壓抑的沉默，彷彿一道清泉流入渾濁的泥潭。
聲音清亮，乾脆，也清晰。
“我倒是覺得，你是被栽贓陷害的。”
此言一齣，不僅曲雁回那邊驟然寂靜，連鹿聞笙身旁的同伴們也紛紛側目，露出驚訝之色。
鹿聞笙繼續道：“我當時在傀城略有耳聞，離開後，因覺此事頗有蹊蹺，曾私下查閱過所能找到的、關於此案的零星記載與傳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