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髒。
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噁心。
“髒什麼?我不是正要帶你去洗澡嗎?”男人不在意地笑了笑。
衛檀生眼睫一顫,不再抗拒,打算儘量順從著他的意思來。
他乖乖巧巧的,只是神色看上去有點兒困頓,看來昨天晚上確實沒睡好。
瓢兒山的山寨外,是一條山溪,眾人平常洗漱都在那兒。
他腿傷沒好全,惜翠一點兒也不擔心他會逃跑。
她本來想幫幫他,但衛檀生顯然不願意他幫忙,惜翠只好作罷,看著他脫下衣服,露出瘦弱的身軀,緩緩地踏入了溪流中。
溪中的石頭經過流水沖刷,又生了些青苔,一腳踩上去又溼又滑。
沒好全的腿踩在石頭上,一陣鑽心的疼痛隨之傳來,衛檀生臉色煞白,痛得臉都失去了血色。
“要我幫忙嗎?”惜翠探探身子,想看清楚他的情況。
衛檀生嘴唇抿得像一張薄紙,“不用。”
他不想要旁人幫忙,尤其是在自己這麼狼狽不堪的情況下。
惜翠沒勉強他。
他脫了衣服,背上的傷痕全都暴露在了日光下,荊條抽出的長印子縱橫交錯,大塊大塊的青紫色在男孩瘦弱的脊背上鋪開,宛若自血肉中伸展出的蝶翅。
站穩後,衛檀生開始搓洗身上的汙穢。
他察覺到了那山匪的視線,不加掩飾得慾望,黏膩膩地像條蛇。
被人如此直白地盯著,不舒服之餘還多了一絲噁心。
但這個時候只能當做沒看見。
膿血幹了後粘在皮膚上,衛檀生神色專注,伸著不大的手掌一點點摳下來。有時候,碰到了還沒長好的傷口,他痛得皺緊了眉頭,嘴裡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很珍惜他給他這個洗澡的機會,洗得無比細心。
洗完身體,又將蓬亂的頭髮打溼,開始梳理已經打結了的頭髮。
全程沒有任何讓惜翠幫忙的意思。
惜翠看在眼裡,知道衛檀生現在還不信任她。
只不過,等到他上岸的時候,腳下還是沒踩穩,往後一仰,一屁股跌倒在溪水中。
他這一摔剛好壓到了左腿,疼得呻|吟了一聲。
惜翠趕緊跳下去,把他撈了回來,趕緊檢查他的腿。
衛檀生這腿傷得本來就夠重了,再這麼一磕,萬一出了什麼問題,她可負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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