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各方勢力的議論、猜疑、以及永生會徒勞無功的搜尋中悄然流逝。
對於洛羽折戟的惋惜,六位無名神王的傳說,都成了虛神界茶餘飯後的談資,隨著歲月沖刷,漸漸蒙上一層神秘色彩,熱度終究在紛亂中慢慢冷卻下去。
一百五十年光陰,彈指一揮間。
神戰墳場,隕神古州外圍,飛雪城。
凜冽的寒風捲著細碎的冰晶,如同無數細小的刀刃,切割著這座以灰黑巨石壘砌、飽經戰火滄桑的巨城。
城牆高聳,佈滿了刀劈斧鑿與能量灼燒的斑駁痕跡,無聲訴說著此地作為僱傭兵樂園的血與火。
城內街道寬闊卻泥濘,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水、血腥氣、汗味以及鐵器鏽蝕混合的獨特氣息。
形形色色的修士穿梭其中,大多眼神警惕,氣息彪悍,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疤或未乾的血跡。
這裡是亡命徒的聚集地,是刀口舔血者的樂園。
在靠近城門的一處簡陋酒肆前,氣氛卻有些不同。
十幾個人圍在一起,有男有女,有滿臉風霜的老者,也有眼神銳利的青年,他們共同構成了獵影傭兵小隊的核心。
而他們目光的焦點,都落在前方那個即將離去的背影上。
那是一個青年,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貼在額角。
身上的衣袍是常見的傭兵樣式,卻洗得發白,邊緣處甚至有些破損,沾著難以洗淨的塵土和暗色汙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那個看起來相當破舊的皮質劍匣,以及他手中一個溫潤卻同樣顯得飽經風霜的青玉酒葫。
他轉過身,對著這群朝夕相處百餘年的夥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有灑脫,也有不易察覺的暖意。他舉起青玉酒葫,對著眾人遙遙一敬,聲音清朗。
“諸位,後會有期!”
說罷,他仰起頭,辛辣的酒液汩汩灌入喉中,喉結滾動,盡顯豪邁。
酒水順著嘴角滑落些許,他也不甚在意,只是隨意地用袖子抹了一把。
然後,他再不回頭,握著酒葫,邁開大步,徑直朝著那洞開的、風雪呼嘯的城門走去,背影在風雪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高與堅定。
“就這麼……走了?”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望著那消失在城門洞陰影裡的背影,喃喃道,語氣裡充滿了失落。
“相處了上百年啊……從咱們獵影還是個名不見經傳、接任務都要看人臉色的草臺班子,到現在飛雪城誰人不識獵影之名……”
一位風姿卓越的女修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哽咽。
“沒想到,分別來得這麼突然,連頓像樣的送行酒都沒喝上。”
“老刀把子說得對,他跟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旁邊一個精瘦的青年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當年在血狼峽,要不是他碰巧路過,順手宰了那頭追殺我們的‘噬魂血狼王’,咱們獵影小隊早就成了那峽谷裡的一堆枯骨了。他加入我們,不過是想找個熟悉神戰墳場地頭蛇帶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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