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並非實地，而是一片無垠的、平滑如鏡的幽暗海面。
這“海”水色深沉，近墨近玄，卻並非死寂，水面之下彷彿有無數暗流在無聲湧動，又似有龐然巨物的陰影在極深處緩緩游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精純而又駁雜的妖氣，這妖氣並非來自單一的種族，而是彷彿沉澱了萬古歲月的氣息，
融合了無數妖族先祖的精魄與氣息，僅僅是呼吸一口，都讓人感到血脈微微悸動，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威壓。
抬頭望去，並無日月星辰，天穹是一片混沌的灰濛濛色調，偶爾有奇異的光帶如極光般流淌而過，映得下方墨色的海面泛起一層層詭譎的粼光。
視線所及，海天相接，無邊無際，根本看不到盡頭，只有永恆的寂靜與蒼茫籠罩著一切。
“這就是萬妖潭？”
方羽低頭看著腳下平滑如鏡、卻又深不見底的海面，不由驚訝地低聲自語。
他事先雖知萬妖潭名為“潭”，實則是一方獨立的小世界，面積廣袤，否則也無法容納數千天驕入內爭奪機緣，但親身立於這片浩瀚妖海之上，仍能感受到一種源自天地本源的震撼。
他心念一動，神念本能地向四周鋪展，試圖探查環境。然而，神念剛離體不久，便感到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規則壓制從天而降，彷彿陷入粘稠的泥沼，寸步難行。
方羽眉頭微皺，全力催動神識，卻發現神念僅僅能綿延出大約十里範圍，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再也無法向前延伸分毫。十里之外，便是一片模糊的感知盲區。
“好強的規則壓制，連神識探查都被限制得如此厲害。”
方羽心中暗忖，隨即在心中問道：
“老造，你能感知多遠？”
老造那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很快在他識海中響起：
“不多，數千裡吧。”
方羽聽到這個回答，嘴角不由微微一抽。
數千裡？這比他強了數百倍不止！
這老傢伙，雖然臭屁，但這份感知能力在眼下這環境裡，簡直就是逆天級別的作弊器。
不過，驚訝過後，方羽心中立刻被一股興奮取代。
他的神念被壓制到只能探查十里，那其他進入此地的妖族天驕，即便修為比他高些，神識強度也必然受到同等規則的強力壓制，絕不會比他好到哪裡去。
而他有老造這個能“看”到數千裡範圍的超級感知，在這廣袤無垠、機緣藏匿的萬妖潭中，優勢簡直大得離譜！
想到這裡，方羽眼中精光閃爍，當即在心中催促道：
“老造，那接下來就辛苦你了。趕緊幫我找找看，這附近哪裡有我需要的、品質足夠高的妖血？”
他此行首要目標，便是尋找強大妖血，淬鍊肉身，為橫煉一道突破神王境做準備，此刻自然是迫不及待。
“一滴血，一百萬中品神晶。”
老造的聲音悠悠傳來，不緊不慢，帶著一絲奸商般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