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藉著事由找婆婆的不是,莊娘子定不能應她話,只道:“聽說耀兒的病剛好不久,我帶來的禮中有特地買的溫補的甜梨膏,泡水當藥喝也是不錯,正好孩子吃了苦藥,可以用來甜甜嘴,大嫂記得給耀兒泡上,也是我這做叔母的一片心意。”
說罷又轉頭對四叔母說道:“小祐兒也有,我想著還在吃米糊,便挑了不加糖的,免得影響他胃口。”
四叔母抱著小兒子,聞言笑道:“多謝三嫂惦記著。”
從表情上看,她對莊娘子一視同仁的準備很是滿意,畢竟耀兒是長房長子,身份不同,因著這點,親戚們間在給孩子們準備東西上總是有失偏頗,同樣給馬家生了孩子,她作為最小的兒媳,對此不滿已久。
得了好東西,大伯母不過開心一時,又說道:“爹和娘囑咐我替他們二老給你準備回門的禮,我瞧著三叔一向出手闊綽,自己也許久沒有做這樣的禮儀,也不知道準備得周不周到,東西都在屋裡,三弟妹等會你看看去,多了少了,你自個兒增去減去。”
莊娘子一時僵住,她帶回孃家的禮,該是婆家的安排,她自己要怎麼去增去減?這不左右都要讓她出錯嗎?
況且這次來給公婆請安,她帶來的禮可不是少數,大伯和四叔兩家都準備了不說,如今大伯奉養公婆,她更是足足多準備了一倍,都這樣了,這大嫂居然還想在回門禮上剋扣她,太沒道理了!
“大嫂也真是,不能因為三嫂有過一回經驗,就把這事交給三嫂自己吧。”四叔母捂嘴輕笑。
宋靈均扒完碗裡的飯,一抹嘴,摸著湯碗溫度適中,剛好大伯母和四叔母坐在一塊,她正想起身假裝端不住,往她們身上潑去,下一秒就被馬大余按住了肩膀。
馬大余拿過宋靈均手裡的湯碗,幫她攪拌吹涼,一邊笑道:“不用看,大嫂是大家出身,當初又幫著娘操持了我們幾個的婚事,在禮字上肯定是最圓滿周到的,親戚們也時常誇獎著。”
說著開始一勺一勺地喂宋靈均喝湯,愣是把宋靈均給壓制下來坐好,他接著道:“就算是缺了也不要緊,我回頭再準備補上就是了,家裡孩子多,家計本來就緊些,爹和娘年紀上來顧不到也是有的,怎麼會怪大嫂呢。”
這話先誇獎了大伯母,又把大伯父拎到桌上來審視,身為得了最大利益的長子,居然因為家計緊張剋扣到早已分家的弟弟身上來,何況雖是讓大伯母幫忙準備,但準備的禮錢肯定是爹孃出的,大伯母這是明擺著要從中得利罷了。
大伯父一看就是最看重孝悌之道的人,果然臉色一黑,撂下筷子對大伯母說道:“娘讓你幫著準備是看得起你,你按禮儀規矩好好備下就是,若有一樣不妥,毀得是我們馬家的顏面!三弟新婚,若是因為你惹出什麼上不了檯面的禍事來,我第一個不饒你!”
又對莊娘子說道:“三弟妹,你好好去看,若是缺了什麼,大哥我都給你一一補上。”
大伯母原本還想犟上幾句,一聽丈夫這話,出的那可就是他們大房自己的錢!那怎麼能行!
連忙對馬大余和莊娘子賠笑道:“瞧我,這兩日忙了些,事情倒做得不利落了,其實回禮都是有冊子可查的,待會我再好好對對,再好好對對,必然不會委屈了三弟妹。”
“有大嫂這話,我和新婦也心安了。”馬大余和莊娘子相視一笑。
宋靈均喝了一整碗湯,撐得走不動了,馬大余將她抱下飯桌,咬牙切齒小聲道:“小混賬,你剛剛是想將湯潑到你大伯母和四叔母身上去是不?”
宋靈均開始剔牙:“你怎麼看出來了?”
“我算是看出來了,誰找你娘麻煩,你是一個都不饒的。”
“別人找你娘麻煩,你也不會坐視不理啊。”宋靈均心想這不是廢話嘛。
“知道你護著你娘,但大人的事,有我在呢。”
馬大余說著將宋靈均放到地上,蹲下來認真對宋靈均說道:“我知道你想給你娘出氣,但你還小,有些方法反而自食其果,就像你剛剛想潑湯,雖然免了你娘當時尷尬,但肯定會惹你大伯母和四叔母生氣,你一個小孩子她們不會對你怎麼樣,自然是衝著你娘去,你這還不是給你娘找麻煩嗎。”
這話有道理,但宋靈均有些不服氣的鼓起嘴巴,她向來都是這樣處理的,不服氣上去就幹,她說道:“想那麼多,顧忌那麼多,有這功夫人家早就欺負到你頭上了。”
“真是奇怪了,你娘性子溫和,你親爹又是個讀書人,怎麼養出你這樣的烈性子。”馬大余戳了戳宋靈均的臉蛋,“總之大人的事情你不用管,小孩子家家的,玩兒泥巴去。”
說著叫住路過的一個姑娘:“如端,你來得正好,幫三叔一個忙,帶你小妹妹跟你們一塊玩去。”
如端是二姑的女兒,小姑娘已經亭亭玉立,生得乾淨清秀,神情柔順,她笑著過來牽住宋靈均的手:“我知道了三叔。妹妹,咱去那邊玩吧。”
姑娘家的手腕極細,手心又柔軟,宋靈均不敢掙開,只能跟著她走到裡屋的庭院裡,裡頭站著的都是已經大些的孩子,像是大伯父家的三個兒女,四叔母家的一對姐妹,以及馬毅和馬二芳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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