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懦弱的忍了這麼多年,一直讓靈均跟著她受委屈受冤枉,此時再也忍不住了,女兒的哭聲讓她心都碎了,她再也不想忍了。
趕來的莊姥爺和莊姥姥看見二女兒居然對著寶貝的小孫子發難,立刻擰著眉毛喝斥道:“做什麼呢!你怎麼對小孩子說這麼難聽的話,那是你親侄子,莊家的正經孫子!你就算是把東西都送給他又怎麼了,怎麼當姑姑的?”
“不就兩個破東西,你還惦記了這麼幾年,要換別人家姑姑,都不知道給親侄子添了多少東西,就這點我還沒說你呢,就不如你姐!”莊姥姥的嘴巴更加無情,“先不說小祖是男孩子,他還是早產兒的弱孩子,本來就更精貴,靈均讓讓他又怎麼了?”
莊娘子抱著女兒,看著至始至終都未曾幫她說過哪怕一句話的父母,怔怔地落下眼淚來:“爹,娘......靈均也是弱孩子啊,她也差點沒活過來啊。”
莊姥姥一甩袖子,不屑道:“那是你那病死的丈夫無能!你也是,連個孩子都養不好,一個小丫頭寶貝成那樣,真是半點骨氣也沒有!”
“岳母,此話太過,請您收口。”馬大余站在莊娘子跟前,肅容道,“想容之前努力侍夫帶孩子,一個人撐起一個家著實辛苦勞累,差點就沒撐下去,你們不心疼便也罷了,怎還能說出這樣誅心的話來,據我所知,你們並沒有幫過她哪怕一次吧?”
面對馬大余的問題,莊老夫婦面面相覷,怯怯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們家也難,哪有餘力去幫......”
“既如此,岳父岳母為何還要對想容如此疾言厲色,她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本來就艱難,還要受弟妹甚至侄子的欺負,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岳父岳母便是這樣當家中長輩的?先不說她沒有做錯什麼,岳父岳母如此偏心,更還有這樣偏袒男孩的歪理,恕女婿不能苟同。”
馬大余說著,回身將宋靈均放到小表哥身邊,示意眾人看著:“岳母剛說小祖是早產兒的弱孩子,但你看看他這個個頭,我不認為他還需要什麼精貴對待。”
眾人一看,同樣是五歲,只長一個月的莊祖愣是比宋靈均高了一個頭還不止,小小年紀更是吃得肥頭大耳,襯得身邊的宋靈均活像還沒有四歲似的。
哪一個是弱的孩子,一目瞭然。
莊姥爺不悅道:“男孩本來就要比女孩貴重.......”
“都是岳父岳母的骨血,您的孫子孫女,且剛剛岳母說孩子身子弱得緊著些對待,如今又不肯承認外孫女眼見為實的弱,這樣厚此薄彼,想來兩個舅子家同處屋簷下,齟齬肯定更多吧。”
馬大余掃一眼在一旁看好戲的二舅和二舅母,彎身將宋靈均抱起來,又牽過莊娘子的手說道:“親戚間本該互幫互助,但若連孩子間都不能一視同仁,咱們大人也沒什麼好談的。如此,我們便也回去了。”
說罷回頭喊孩子:“阿毅二芳,阿鋒四順,走了,回家了!”
四個孩子連忙跑來,乖乖跟在父母后頭。
二舅和小舅原本還有求於馬大余,想從他那酒館裡分一杯羹,現在突然鬧翻,自然不願,連忙跟在身後說好話,但馬大余一概不搭理。
二舅一家自然責怪小舅一家,他們人還沒出門呢,他們便翻臉吵鬧起來。
這次回門就這樣不歡而散,莊娘子心裡既心酸又感覺痛快,酸的是她這個女兒在父母心裡無足輕重,痛快的被壓抑了這麼多年,她至少也爆發了這麼一次。
“想容,大余,你們真的就這麼走了?”莊大姨四處忙亂,忙跑出來拉住妹妹,“別這樣,再坐下來大家好好說一說,你剛新婚,別鬧得這麼難看啊......”
“大姐,算了吧,這麼多年我也認了,但是欺負靈均絕對不行。”
莊娘子眼眶鼻子通紅,頗有些狼狽,但她的美貌並沒有因此失色,反而因為堅定的神色更加光彩奪目,只聽她道:“當年我嫁給宋澈,爹孃和二哥小弟就恨毒了我,恨我不像你這般嫁給富裕人家,可以幫襯孃家......我心中有愧,這麼多年來再苦再累,也從不敢回家尋求安慰。我這輩子也就算了,可靈均做錯了什麼,她那麼小那麼弱,同樣都是爹孃的骨血,靈均卻連一句好話都得不到......爹孃不把我放在心上,靈均卻是我的心頭肉,以後誰都別想刻薄了她去!”
說罷狠狠甩手,轉身上了馬車。
莊大姨焦急道:“這樣與孃家鬧翻,又有什麼好處?好歹是一家子,也得為以後的日子著想啊!大余,你再勸勸想容。”
馬大余拉過馬繩,卻說道:“大姐,從想容嫁給宋舉人的那一刻起,這個孃家,就等於沒有。”
莊大姨一時哽住,馬大余說這個孃家,何嘗也不是在說她?
她的確按父母安排嫁給富裕人家,但嫁的遠不說,丈夫是個守財奴,性格也是不好相與,她過得也很不易!忙完夫家忙孃家,兩頭都是盡心盡力,兩頭都是不討好,哪裡還有空去惦記妹妹過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