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宋靈均哼道,“我可不知道什麼叫做站著吃虧的道理,下次遇上我還這樣。”
“你還說呢,你小小一個,也不怕他們將你掀翻了去,女孩子家去湊人家打架做什麼。”莊娘子有些生氣,取了梳子來將宋靈均凌亂的頭髮梳好,“聽孃的,下次可不許湊上前去。”
“那也得他們別惹我,也別惹哥哥他們,不然哪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那你不會跑回家裡來跟大人說嗎?”
“跑回來跟你們說,他們不也在打麼?反正都是要打,還不如再加我一個,增加贏的機會呢。”
宋靈均有理有據,幾個哥都在一旁點頭贊同。
莊娘子哭笑不得道:“真是說不過你,嘴巴怎麼就巴巴的那麼快!”
“爹說了,小孩不能管大人事,那大人也別管小孩打點小架這種破事,你就別管了。”
面對妻子的怒目而視,馬大余趕忙給小女兒添了粥,示意她趕緊閉嘴。
第10章 可適應這個社會不代表她不記仇
既能上學,那孩子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上學堂讀書識字,亙古以來皆是不變。
宋靈均自此便無法再睡到自然醒,每天天不亮就被莊娘子從床上薅起來,眼睛都睜不開便是一番洗漱吃飯,因著馬毅三兄弟的堅持,莊娘子便也接受他們對妹妹在路上的照顧,一般是由馬毅揹著繼續睡覺,書袋由馬鋒和馬四順輪流拿著,馬二芳雖不跟他們走在一塊,但也會在一旁等著一起出發。
到了後半程,宋靈均醒了便自己下來走路,她也不想麻煩馬毅,但如若不補這一趟回籠覺,那她在下午絕對會打瞌睡,而邱先生已經認準了她是個有潛力的學生,自然該正經對待,與其他學生一視同仁,打瞌睡了,那就挨手心板子唄。
宋靈均捱了兩次,第一次時還懵著,倒也沒什麼反應,反倒是馬大余和莊娘子心疼的不行,莊娘子一邊給她抹藥一邊暗罵邱先生,說他是個不懂變通的糟老頭子,宋靈均沒好意思說邱先生其實不過也才三十出頭,和她爹差不多大,就是蓄著那把鬍子顯老而已.......
第二次宋靈均被點起來背書,當她一字不錯一個字不漏的順當背完,便習慣性坐下,邱先生卻橫眉一豎,說他沒開口呢宋靈均自個兒就坐下了,目無尊長,沒有規矩,因此又捱了兩板子。
那板子實打實的十分刺痛,宋靈均覺得很冤,自然生出了些許怨氣,馬毅安慰她的同時卻說邱先生是對的,學堂上一切規矩都是先生定的,學生自然該聽先生的,以後等先生髮話再坐下就是了。
宋靈均在心裡緩了一會,也只能說服自己去適應,她現在不過一個小孩子,怎麼可能對付得了大人定下的規矩,何況人家還是人人口中都敬仰尊重的教書先生。
可她適應這個社會不代表她不記仇。
邱先生總是在閒暇之餘拿著一本沒有署名的白本仔細閱讀,宋靈均特地觀察過,那白本有好幾本,只是每一本都特地扮成一樣的。
邱先生在鬍子的掩飾下,看白本的時候時而嚴肅,時而展眉,偶爾更是嘴角輕挑笑意難藏,甚至會在看到某處時突然將本子放下,開始找其他無關緊要的事情忙起來,接著很快又拿起本子一錯不錯的盯著看,最後長嘆一口氣,眉眼裡都是饜足。
這等表現,宋靈均哪能不明白他在看什麼東西。
某日午休時她走到邱先生身後,邱先生因為教得都是識字不多的孩子,因此並不多設防備,就那樣眼睜睜的聽著立在他身後的宋靈均清脆地念道:“她緋紅欲滴,如剛摘下的果子一般嬌嫩的臉蛋......他結實寬闊的肩膀如同一座大山,只有她才能埋藏此地的踏實胸懷......他們在此不顧一切的纏綿悱惻......”
她每念一個字,邱先生的臉就白一分,連那把鬍子都開始抖起來了。
宋靈均適可而止,她眨巴著大眼睛,臨跑時留下痛擊:“原來先生在教我們唸書時,是在看這些東西啊......”
只留下僵住的邱先生在風中凌亂。
自此以後,小小的外舍被重新整頓了一番,邱先生不再不搭理調皮搗蛋的孩子,也不再允許有人偷雞摸狗的開小灶,每天怡然自得的摸魚看話本子也不再出現,只端著一副肅穆面孔,敞著聲音大聲教書,課堂上每個孩子的功課都細心對待,態度之嚴謹神色之認真,怕是多年的老先生都挑不出一絲毛病來。
只有宋靈均知道,這個人那顆身為教書先生的良心還未徹底泯滅,大概回去好好反省了一番才有這樣的表現。
馬毅在吃飯時說道:“邱先生與以前不一樣了,怎麼說呢,更有先生的感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