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小的屋子一眼就看明瞭,根本藏不了人啊。
宋靈均開啟窗子,讓日光透進來些許,見地上積攢的灰塵深淺不一,還有半乾的散落在附近的點點水漬,庭院的那口水井還未乾涸,肯定是有人打水進來灑落的,而且是稍早一些的功夫,她來早些說不定還能碰上。
那人果然還在這裡。
宋靈均退後兩步,仔細觀察著屋子,柴房單薄破陋,這種天氣下根本無法抵擋雪花與寒風,那人受傷,只能藏在能抵禦寒冷的屋內,只是能藏在哪裡呢?
對了,地窖!
宋靈均猛然想起來,當初莊娘子隨口提了一句,地窖裡放著的醃菜要吃完了。
而地窖的入口就在裡屋。
裡屋的靠牆處有一片略微凸起的大塊木板,那便是地窖的入口處,平常有桌子擋在上面,不容易發現。
因為是老舊屋子留下來的,裡頭空間挖得夠大,藏三四個人是沒問題的。
宋靈均有些遲疑,她基本上已經能肯定人是藏在裡面,要換上輩子她早就操傢伙直接下去幹了,但現在她不過是個五歲,啊不對六歲的小孩,不管是人還是牛鬼蛇神,很顯然都不會是對手啊......
還是去跟她爹說吧,讓他多喊一些人大人來,有些事情還是得讓大人去做,她一個小孩子湊什麼熱鬧。
這樣想著,蹲在地窖前的她正要起身回頭,就見一大片陰影突然籠罩在自己的頭頂上,安安靜靜地從牆壁上升起,陰影的右手高高舉起,很顯然是拿著什麼東西就要朝她砸下來——
那瞬間宋靈均伸手拉開地窖木板,低頭一縮一滾,跌進地窖裡的同時躲過了攻擊,襲擊的那人顯然沒料到,從嘴裡發出一聲充滿疑問的“哎”。
那個聲音是很明顯的是一個男孩!又是哪裡來的熊孩子在這裡顯眼!
宋靈均是從短短的樓梯上滾下來的,幸好在跌落時及時護住了頭臉,但還是摔得腰疼屁股疼,正要站起來破口大罵之際,突然感覺身後風聲陰冷,血腥味潮溼,一隻冰涼的手出現在她臉側,將她的嘴巴狠狠按住,往裡拖了數幾步。
什麼!這後面居然還有人!宋靈均驚訝之餘,匆忙在腰間摸索起來。
樓梯上的人很快跑下來,是一個看起來大約十多歲的男孩,手裡舉著的是居然是一個木勺!
他神情略有狼狽,但身上衣服料子卻都是少見的好貨,在昏暗下居然有金線和金珠熠熠生輝,一雙大眼在這陰暗的地窖中也十分清亮,隱隱透著幾分如小鹿般的緊張害怕。
他看到斗篷掉落的宋靈均,一時愣住了,驚訝道:“等等,怎麼是個小姑娘!”
那死死捂住宋靈均嘴巴的人聞言鬆了手腕,宋靈均趕緊彎身掙扎開來,靠牆抽出腰間的匕首對準兩人,意外發現眼前這兩個人都是與馬毅差不多年紀大的少年。
那個捂住他嘴巴的身形修長,臉型瘦削,五官卻像是雕刻出來的立體周正,眉眼都幾分狠戾的匪氣,已經透露著絲絲成年男人的俊朗挺拔,一雙鷹眼漆黑如墨,盯著宋靈均的眼神滿是警惕,好似狼一般。
宋靈均注意到他散開的衣領下包著巾子和撕開的衣料,身上也有淡淡的血腥氣,受傷的便是這個人。
那名拿著木勺的少年看到宋靈均的匕首,忙擺手道:“別別別,別動手啊!”
“先動手的是你們。”宋靈均舉著匕首穩穩不動,“你們是誰?為什麼藏在我家地窖裡?”
“這是你家地窖?不是啊,我們來的時候打探過,說這裡沒人住了!”
少年焦急地辯解道,還不停揮舞手中的木勺:“我們可是確定沒人才進來的!”
宋靈均冷靜道:“沒有經過主人家同意就是擅闖民宅。”
“你這破屋子裡也沒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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