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也好......”見莊娘子還關心幾個兒子,馬大余心中稍安,對此並無二話,端著托盤出去了。
確定門關好了,宋靈均沒骨頭似的賴在莊娘子身上,跟條泥鰍一樣扭來扭去,問道:“二姐呢?許玉被關在衙門裡,她是不是也被關進去了?”
馬二芳若是被關進去了,馬大余肯定不是現在這般神色態度,宋靈均這是故意跟她娘找話題呢。
“去,別動來動去的,小心傷口!”
莊娘子冷著臉將宋靈均按回被窩裡,她動了動嘴唇,想來是想罵些什麼,但她這個人平時連句難聽話都不曾說出口過,倒有些為難她了。
半晌才憤憤道:“誰會關她?她爹第一個不肯,一大早的就被她二姑給接走去她家住了,連聲招呼也不打,怎麼著,是怕我吃了她不成!”
問題原來是出在這裡啊。
怪不得馬大余慫成那個樣子,那麼高大的一個人面對莊娘子連底氣都不足。
“那是你官人的主意還是二姑的主意啊?”宋靈均一手撐著腦袋,側著身體在被窩裡做貴妃狀,被莊娘子一把拍下來,擺平兩隻手臂,用被子束縛住她亂動的手腳。
“自然是他們姐弟倆一起出的主意,不然誰能帶得走二芳啊。”莊娘子拍著被子的褶皺,似乎是想把這種不滿宣洩出來,“趁著我照看你,招呼一聲也不打,跟做賊一樣悄悄就把二芳帶走了,還一副讓我別怪罪的模樣,怎麼著,還知道我要怪罪誰,還是知道是誰犯了錯啊?這麼著急將人藏起來,果然他們才是一家人,我才是那個惡人一般!”
宋靈均先聽著她娘宣洩完,說道:“就同你滿心滿眼只有我一樣,他們眼裡自然有他們自己的偏愛。若是我犯了事,你藏我肯定比誰都快,正常的啦。”
莊娘子被堵了一把,伸手拍她女兒小手一下,氣道:“你怎麼向著他們說話,我可是你娘!”
“你是我娘,我自然是站在你這邊的。可二姐是個沒孃的孩子,爹和二姑站在她那一邊,自然也不奇怪。”
莊娘子撒開女兒的手,背過身去不與她說話了。
宋靈均拱著身體硬擠到莊娘子懷裡,仰望著她娘秀美的側臉,哄道:“好啦,我也不是向著他們說話,只是得把這裡頭給分說清楚了,爹和二姑不是不知道二姐犯了錯,也不是不想懲罰她,就如同你剛剛說他們才是一家人那句話一樣,自己家的孩子自然是自己家心疼,他們也只是想等你消消氣再提罷了。”
良久,莊娘子捂著嘴巴,眼淚撲簌撲簌的落下,她哽咽道:“娘原以為,能多些人跟娘一起心疼你,到最後,也只有娘疼你而已,是娘太天真了.......你多好的一個孩子啊,卻只有娘心疼你.......”
那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宋靈均的臉上,宋靈均看著她哭也難受,嘆道:“娘,有血親關係不一定是親人,沒有血親關係卻還是可以成為親人,不必強求。有你疼著我,我已經足夠幸運了。”
這是她的心裡話,上一輩子她獨自一人短短活了十多年,這一輩子醒來便有莊娘子全心全意的愛護,看來她當時做的好事,積累的功德,老天還是算給她了,並沒有白費。
得了女兒末尾那句話,莊娘子死死抱住小女兒,抽泣道:“娘也是,娘這輩子最開心,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有了你。”
莊娘子對著女兒哭了一會,哭累了,便也是緩過來了,她抿了抿通紅的鼻尖,摸了摸宋靈均的臉說道:“娘給你擦了身子再睡,乾乾淨淨的,睡得才舒服些。”
莊娘子說罷起身整理了下面貌和衣服,開啟屋門便看到立在廊下一臉無措的馬大余,而他旁邊坐著的那位身穿紫藍色大褂衣裙的婦人......可不就是馬老太太!
莊娘子嚇了一大跳,婆婆什麼時候來的她都不知道!
馬老太太面容本來有些嚴肅,見到莊娘子很快化為柔和的笑意,她站起來笑道:“想容啊,沒有提前說一聲就過來,真是打擾你了,只是我實在掛心靈均,坐不住啊。”
莊娘子忙過來攙扶:“娘客氣了,事出突然,沒去跟您稟告一聲才是兒媳的不對,害您擔心了。您自個兒過來的嗎?路上可還順當?”
說話間,她不忘偷偷瞪了馬大余一眼,婆婆來了居然也不跟她說一聲!
馬大余又冤枉又無辜,他也沒有得到訊息,剛從廚房裡出來就看他娘揹著手,面無表情地立在庭院裡,一個眼神過來便讓他三魂去了七魄,嚇死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