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逛了一會,遠遠在街處看到一輛馬車,這馬車不同於日常馬車,一看就是為了長途跋涉所準備的,車身大,做工更是厚實,車身外還鋪了不少皮貨和奇形怪狀的飾物,連前頭馬匹都是鮮少見過的壯碩馬種。
宋靈均想起來馬大余說過,那是旅行商人的馬車,一路上會叫賣他們從遠方帶來的各類東西,因為東西少見奇特,很是受歡迎。
但現在他們少有人光顧,一來是天冷上街的人少,二來是他們的東西都不算便宜,馬上就要過年了,大傢伙都省著錢準備過年呢。
宋靈均路過時聽到兩聲極為清脆的鈴鐺聲,仔細一看,那馬車車頭掛著一串造型粗糙別緻的鈴鐺,那繩子上除了墜著最下面的鐵鈴鐺,中間竟穿著幾塊大小不一的破碎鐵片,隨著風吹過,開始旋轉搖晃,叮叮噹噹的響。
那旋轉的弧度不知為何看迷了宋靈均的眼,她駐足觀看了一會,馬車旁戴著皮草帽子的商人注意到她,笑道:“小姑娘,你喜歡這個?”
宋靈均點了點頭,造型怪有趣的。
“那去領了你爹孃來給你買。”
“我有錢呢。”宋靈均拿出那一小串銅板,見商人準備挑剔,便白眼道,“那鈴鐺不值錢,況且誰家爹孃給花錢買這破爛玩意,我現在是喜歡才掏錢呢,給你五個銅板最多了。”
“十個。”
宋靈均轉身就走,那商人忙疊聲叫道:“五個就五個!你個小丫頭走得還挺快......算了,我今天還沒開張,這東西也是我路上撿的,就當圖個吉利。”
商人收了銅板,將車頭上的鐵片鈴鐺解下來,還很貼心的用一塊布包好才遞給宋靈均,說道:“小心那鐵片劃傷你手。”
宋靈均道了謝,問道:“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們旅行商人都不準備回家嗎?怎麼還在這裡賣東西。”
“我們也想回家啊,按以前的情況,現在就是在回家的路上,說不定都快到了。”說起這點,商人的臉上浮現憂愁,“但邊南現在在打仗,一路波及我們回家的路,搶東西不說還有可能會出人命,我們哪兒敢去冒險啊。”
“南邊在打仗?怎麼沒聽說,離這兒遠嗎?”
“倒是有些距離,還隔了條大河,不至於打到這邊來。所以我們才留在這裡觀望,看能不能有條路能錯過回家去。”
宋靈均好奇道:“不能坐船嗎?”
商人將雙手攏進皮毛手套裡,嘆息道:“就算能坐船回去,這一車子的東西該怎麼辦?船費划不來呀!本來以往都是邊賣邊一路回家,賺了錢剛好到家,今年看來是不成了。”
旅行商人一年到頭不停歇,哪怕走到最遠處去依舊惦記著回家,宋靈均看他惆悵不已,又打量了下馬車裡頭的東西,雖然亂七八糟什麼東西都有,但畢竟是要拿出來擺賣的,收拾得十分整齊乾淨,商人自己手頭上應該也是有冊子的。
宋靈均突然來了注意,她指著馬車問道:“也就是說你是有路子能回家的,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車東西而已。”
商人點點頭,宋靈均便道:“那你找個地方寄存這些東西不就好了?”
“沒辦法,我在這邊也沒親戚能幫忙,再說了也不安全,裡頭值錢的東西多了去了,要是少了我找誰要?”
“找店家啊!”
“啊?”
“你就找個當地有聲望有品行的店家,甭管他家做什麼的,跟他談個價格,讓你把東西都寄存在那,再把所有東西當面造冊,雙方一一核對過後簽字畫押,讓他負責幫你看顧,少一樣賠一樣都落入契約裡,你過了年再來點清,這樣白紙黑字可抵賴不得,可不就是一個辦法?”
商人仔細聽著,摸著下巴猶豫道:“是個辦法,只是這樣的店家不好找吧?要是把我的東西都昧走了可怎麼辦?”
“這鎮上的店家,基本上是幾代人生活在這,親戚朋友也都在呢,臉面上不會那麼想不開,丟的可是幾代人的顏面。再說你這些東西也不是來個人就要,再不濟你找個願意跟你去縣衙蓋印的店家也成啊。”
商人越想越對味了,辛苦了一年他實在是太想回家與家人團聚了,忍不住問道:“那......你有推薦的店家嗎?”
宋靈均咧嘴,一口乾淨整齊的小牙齒,她眯眼笑道:“前邊的大余酒館就很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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