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太太攬著孫子孫女出聲道:“想容肯定忙著晚飯,這是咱們頭一回同住,以她的性子更是準備仔細,都是自家人了,你介意這些做什麼?想容一向知禮,等會就會來問候了,快些進去就是。”
誰知馬老爺並不肯,他杵著柺杖就站在大門口不動。
馬老太太正要動氣,就見莊娘子小跑出門來,臉上還帶著笑。
她在廚房裡忙得一頭熱汗,被外頭寒風一吹連打了幾個噴嚏,厚外衫也沒來得及穿,一邊往圍裙上擦乾淨雙手,忙上前來給馬老爺和馬老太太行禮:“爹,娘,兒媳來晚了。您勿怪,這天冷,還是先進屋吧,別被風撲著了。”
馬老爺輕瞥兒媳一眼,提了提柺杖嚴肅道:“老三家的,不是我這當公公的說你,出門來迎歸家的長輩乃是正理,之前你家沒有規矩沒有教你,便也算了,此後可得牢牢記在心裡,不然便是不孝了。”
“爹,哪有這般嚴重,想容要顧家裡和孩子,哪有空天天盯著門口看,您這不是為難人嗎。”
馬大余還想說話,卻被莊娘子攔了下來,她朝丈夫使了個眼色,低頭對公公恭恭敬敬道:“是,兒媳明白了,多謝爹教導。”
馬老爺此時才滿意了,他帶頭跨過大門門檻,正往裡頭走去,突然覺著不對,回頭道:“是不是少了一個孩子?是叫靈均的吧?那孩子呢?怎麼也不出來迎我,雖說沒有親緣關係,但也太不像樣了......”
馬老太太終於忍不了,她走上前來瞪著丈夫道:“怎麼?你到底要擺多大的威勢?難道還要一個病得起不來身的孩子,大冬天的跑到大門外迎你不成?這到底是規矩還是虐待?你搞清楚沒有?”
馬老爺面對妻子時,氣焰並不囂張,他聞言一噎,才幹巴巴的問道:“靈均原來是生病了?”
“大余在老大家時不就說了,剛剛半路還去藥房給孩子拿藥,你是半點都聽不見瞧不見,一路上就只想著怎麼給他們立規矩了是吧!”馬老太太橫眉冷對。
馬老爺尷尬地咳嗽兩聲:“這不大余家孩子多,又甚少在我手下受教,想著多教他們一些。”
馬老太太瞥丈夫一眼,扶著馬毅走在前頭,直往靈均房裡去:“什麼受不受教的,你又不是教書先生。在此之前,有空還是先關心關心孩子吧!”
到了晚飯時間,這幾天因病著而在屋裡頭吃飯的宋靈均被莊娘子抱起來前往飯桌,她忙活了一日,臉上透些許疲憊,不忘提醒女兒道:“你祖父規矩多,果然是不好相與的。好靈均,等會乖乖吃飯,不要理會計較,你的病還沒好全呢。”
莊娘子也怕女兒語不驚人死不休,別等下把老爺子氣出個好歹來。
“剛三哥四哥都來跟我說了。”宋靈均跟只小貓似的被她娘提溜著,“後頭怕還有一大堆破規矩等著你呢,真是稀奇了,這家反倒公公是個事兒精,成天規矩教導的,後院裡的女人都沒這麼娘們唧唧,他那鬍子是擺設用的?”
“噓,你小聲些,這些話可不能在你祖父面前說。”
莊娘子知道自家女兒這張巧嘴是不得了的,連忙再三囑咐道:“要待一年呢,有些事能忍就忍了吧,我倒是無所謂,只是別讓你爹在兩個兄弟面前不好做人,一個孝字壓下來,就算是你爹也不好喘氣。何況有你祖母在呢,總還有道理可講。”
飯桌上,馬老爺果然坐了主位,除了馬老太太和馬大余坐著,其餘幾個孩子一字排開,都站立在一旁。
等莊娘子抱著宋靈均來了,馬老爺一抬眼皮,也不叫人坐下,宋靈均看著明白,不用莊娘子教,她自己下地,低頭問候道:“祖父祖母安好。”
她小小一個孩子,看著瘦弱乖巧,馬老爺正想說什麼,被妻子冷冷一瞪,便拿起筷子道:“都坐下吃飯吧。”
馬二芳和馬鋒姐弟倆同時在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白眼,宋靈均看著好笑,也是,他們家只要是到了飯點便能上桌,等著父母先動筷就好,也不知道站在一旁等允許是個什麼規矩,又不是那些個大戶人家,訓狗不成?
“小靈均,到祖母這兒來。”馬老太太看到宋靈均就高興,招呼她到自己身旁坐下,捏了捏她尖尖的下巴道,“病了這些日子,精神頭果然差了一些,這幾日可進得香?”
宋靈均實話道:“沒什麼胃口,我娘給我燉了藥膳粥來著,那個還能吃得下。”
雖然吃著又苦又怪,但不吃莊娘子就要在她跟前眼淚拌粥。
“你病還未好全,多多少少也該吃些補充營養,這個藥膳粥就不錯,你娘很上心。”馬老太太說著對莊娘子道,“這次過來,我帶了好些性平溫和的補品,很適合孩子吃,靈均此時最合適吃些人參補補氣,明天祖母就給你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