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舒佩定了定心神,轉身對曾心嬌朗聲道:“曾姑娘不必跟我道歉,我與你沒什麼好說的。你未按次序排隊導致馬車相撞,引得後來的賓客們都不得不提前下車走路過來,如此勞累,更該與諸位,以及幫忙帶路調解的兩位媽媽道歉才是。”
說罷抱著宋靈均到一邊哄去,一副不關她事的模樣。
曾心嬌臉色微微一變,正欲解釋,又看到杜舒佩對兩位齊家媽媽歉意道:“真是給兩位媽媽添麻煩了,我這就讓我家的馬車退下,以免擋路。”
齊家媽媽看著明顯從小路過來的曾家馬車,又知曾家姑娘向來愛哭,心中自有計較,並不再去安撫,而是對杜舒佩和顏悅色道:“如此,那就多謝杜姑娘了,兩位沒受傷便好,還請進家入席吧。席上有新鮮的糕點果子,這位小姑娘受了驚嚇,煩請安慰一二呢。”
宋靈均怯怯地躲在杜舒佩身後,做出一副害怕認生的樣子來,杜舒佩不知道這小表妹到底是什麼門路,見她剛剛幫了自己,又是好友的妹妹,便和何美音一起牽了她進門去。
留下曾心嬌等人圍著齊家媽媽們團團轉。
齊家的春日小宴在後院的庭院裡舉辦,雖多次舉辦過這樣的宴席,但齊家對此並不懶怠,依舊是將在這春日裡百花齊放的各色花朵鋪的滿院子都是,奼紫嫣紅好不熱鬧,到處都是鮮豔顏色,眼花繚亂根本看不過來。
就連嫩葉樹枝上都用絹花綢帶繫著充當花骨朵兒,綢帶隨風飄揚,總是不小心纏繞在路過姑娘們的髮髻上,惹得她們嬌笑連連,並不生氣。
齊家的婢女們在主人家的安排下,別出心裁的穿了翠嫩的衣裳,只粉色的腰帶做點綴,她們行動規矩快速,端著茶盤點心等物,排著隊在宴席上佈置待客用的物品,垂頭垂眼的,靜悄悄地並不怎麼發出聲音。
宋靈均看了一會,心想這就是大家的規矩。
杜舒佩領著她們在中間的位置坐下,除了前頭那幾個重要的位置,其他位置姑娘公子們都可隨意就坐。
等婢女們送上茶水,杜舒佩挑了一個水嫩的小桃子給宋靈均,帶著謝意道:“多謝你剛剛及時提醒我,若我真的對曾心嬌發火大罵,想來也不方便坐在這裡了。話說妹妹的名字是?”
“宋靈均。”宋靈均捧著桃子小咬了一口,她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總是有幾分乖巧,“舒佩姐姐以前和那曾心嬌有過矛盾嗎?”
杜舒佩蹙眉道:“並沒有,但也算相互看不慣。我不願搭理她,跟她也不在一個圈子裡,更不曾起過沖突,沒想到此次她對我的惡意如此之大。”
宋靈均提醒道:“這次她朝你突然發難,一來是想把撞車的錯推到你身上,二來是看你跟美音姐是朋友,更加想要借題發揮。”
“沒錯,我與舒佩姐姐交好,她就是想要噁心我。”何美音咬著嘴唇道。
宋靈均嚼著嘴裡清甜的果肉,思索道:“曾心嬌這般擅於心計,推鍋甩罪說來就來,想來她平時也是經常這樣對付別人,還能哄得身邊有一群小姐妹跟隨,是個有能力的,在後院女人堆裡,肯定是把好手吧?”
“你說的對,她原本是妾生的庶女,卻能哄得嫡母將她養在名下,在家裡幫著嫡母對付家中妾室,將一群同樣是庶出的姐妹壓制得不敢出門,只有她一人在外得臉。”
“她嫡母沒有親生女兒麼?”
“自然是沒有,不然哪裡能輪得到她。”
宋靈均將桃子轉了個圈繼續咬,跟只小松鼠似的:“在家能哄下嫡母,在外能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可憐小臉讓你們吃癟還不必受人怪罪,本事且大著呢。先不說其他,她將自己的天生優勢運用的如此之好,這點你們反而應該學習才是。”
何美音不服道:“我們為何要學她那般惺惺作態啊。”
“因為有用啊。”
宋靈均伸手跟她表姐要帕子擦手:“不是讓你們學她那樣充滿嫉妒和惡意的品行,是讓你們學習她運用優勢對外獲利的方法。像舒佩姐姐剛剛那樣直爽正直是很好,但也得看在什麼場所用,若剛剛有長輩在場,自然知道曾心嬌是什麼心機手段,她便坑害不了舒佩姐姐。她這樣的作態和法子,大戶人家三妻四妾庶子庶女眾多的後院女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她是什麼路數。”
杜舒佩和何美音表情微愣,宋靈均一點她們兩個,說道:“你們兩個家裡的父親都是沒有妾室的,後院由你們孃親說了算,對她們這類女人自然知之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