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項圈是霍明赫前年送的那一套,玲瓏多寶掐絲金玉項圈,那金流蘇墜著的寶石皆是光華璀璨,宋靈均不耐煩其他過於貼身的飾物,只有項圈她願意戴一戴。
要放之前,她肯定嫌棄金珠晶石會累贅,是湯清瑤發現這件裙子若再不穿便要小了,宋靈均便將衣裙都翻了一翻,這才明白過來,這幾年她在爹孃哥姐的呵護下,血肉已然養成,身高也努力往上爭,已經沒有以往過於幼小稚嫩的模樣。
她白得過於瑩潤了,當時爬山抓蛇的那點野性和匪氣看心情收著,遠遠望去的確是家中嬌寵嬌慣的小女兒,一雙眼睛生得又大又圓,偏偏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稚氣,抬眸流轉間都是淡淡的笑意,她沒笑,別人卻覺得她在笑,再仔細一看,其實她眼底裡根本沒有人。
因著妹妹長得過於好看,馬二芳一開始還不願意讓宋靈均來繡坊看她,宋靈均得了這話,整整一年沒來見她一次,馬二芳又後悔,拿著這一年裡親手做的帕子繡鞋才勉強哄回來,她也算是想開了,總歸是有個漂亮的妹妹更加得臉。
“二姐怎麼又磨蹭上了。”宋靈均先是對馬二芳說,接著朝曹曉淑點頭,“曹姐姐安好。”
“靈均妹妹也好。”曹曉淑面對宋靈均總有些底氣不足,只笑道,“下了學就來接你姐姐,可見姐妹感情要好。”
宋靈均聳聳肩道:“順路而已,我若是特意來接,她反倒該不習慣,以為我吃錯藥了。”
“你特意來接我,也就那麼幾次好吧?我當然不習慣了。”馬二芳戳了戳妹妹的肩膀。
“你就是喜歡大哥來接你罷了。”宋靈均看了眼曹曉淑的神色,笑道,“以後都讓大哥來接你吧。”
“大哥一心讀書,最近還要準備私塾裡的小考,哪裡就有空了,可別打擾他。”馬二芳說著對曹曉淑笑道,“如此,家人還在家裡等著呢,曹姐姐,我們便先回去了。”
曹曉淑忙道:“二芳,別忘記這個。”
說著就將她捧來的那個盒子交到秋蕊手中,秋蕊不明所以,只伸手接下,馬二芳便沒有多說,笑著道別。
馬車上,宋靈均開啟那個盒子,取出裡面一枚藍錦緞獸頭荷包,嘖嘖道:“當真得是好誠的心才能繡出這樣的活計,她這手藝不輸娘了。”
“平日裡見曹姐姐的繡活已然很好了,沒想到還能精進到如此。”馬二芳拿著也感嘆道。
“我記得你說過她接繡活補貼家用,這樣的手藝能賣不少錢,怎麼都給了你?”宋靈均問道,“你跟她的關係有好成這樣嗎?”
“也是去年才開始走進的,我知道她一開始看不起我手腳慢來著。”馬二芳思索道,“大哥生辰不是快到了嗎,我繡藝不精,想討個巧做個特別的,就跟她借了花樣子,一來二去,她倒是主動與我親密起來,給了我不少花樣子不說,還讓我不嫌棄的話,把她繡的荷包都拿去用了。”
“但是她送的這些荷包,大都是男子用的圖案,對吧?”
“沒錯。”
馬二芳一個青春少女,對曹曉淑的變化表現都看在眼裡,她當然知道是為何,所以才沒有與曹曉淑走得太近。
曹曉淑接近她的目的昭然若揭,她也沒什麼好心情去跟她敷衍來去,畢竟是曹曉淑目的不純,馬二芳當時還以為她是真心來跟自己交朋友的呢。
馬二芳奇怪道:“曹姐姐見大哥不過就那兩次,這怎麼就看上了?”
“咱們大哥那個頭形象還是能唬人的,偏偏性子儒雅端正,這種反差,多的是人喜歡。”宋靈均笑道,“如今又有舉人身份,你不常在家不知道,不少人來家裡做客,話裡話外都是想要大哥去做女婿呢。”
“大哥一心準備科考,不想議親,爹和二孃都支援尊重,親事我看還有幾年光景才能擺到檯面上來呢。”馬二芳對此十分清楚,“我可不想給大哥添麻煩,所以在繡坊裡多次推拒她的東西,她現在又打著我的名義送給我,真是麻煩。”
說著將荷包放回盒子裡,嘆氣道:“只能拿回去壓箱底了。”
“她這是第幾次給你這樣的東西了?”
“四五次了吧?”馬二芳想了想,“前幾次也有帕子和扇套。”
“你送給大哥了麼?”
馬二芳瞪眼道:“別人姑娘家做的東西,我哪裡敢,這不扯事嗎?再說了大哥從不講究這些東西,基本上都是二孃,我和你做的那些,他就用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