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嚴家老爺和夫人先是懵,又是驚,再然後就是面紅耳赤了。
他們一聽也明白了,分明是自家兩個女兒為了討得表姐妹的喜歡故意捏造的一齣戲,原想著是看馬家小姑娘好欺負,沒想到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還把這樣沒臉面的事情惹回家裡來。
“我等做生意的最怕入口的東西有問題,還請嚴老爺將那日所食東西一一查證,也好還我等一個清白。”
馬大余臉色陰沉,他完全沒有了平日和氣生財的模樣,端坐在那裡跟塊巨大的岩石一般不容撼動分毫。
“如果沒有問題,還請嚴家廣而告之,免得影響我等生意。還有,嚴家三位姑娘把我女兒嚇的臥床不起一事,嚴家又是何說法?”
馬大余的小女兒是誰?那是霍小王爺親口所說的救命恩人!
嚴夫人火急火燎的回去教訓自己兩個女兒,鄭佳霏是外甥女,雖討厭她總壓自己女兒風頭,但人家父母舅父都在,輪不到她一個舅母出手教訓。
但她心裡總歸忍不下這口氣,便是一邊當眾罰跪兩個女兒,一邊說罵不休,更是對著隔壁院子裡的鄭佳霏指桑罵槐。
最後還是嚴家老太太舍下老臉親自出面,替孫女們賠禮道歉,保證他們所送吃食並無出事,才把一群人給勸走了。
馬大余回去後對趕回來的三個兒子說道:“你們在外也是有朋友的人,讓他們將嚴家此事傳的,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馬毅身處在學子圈,馬鋒現在在軍營裡,馬四順如今更在酒館裡迎來送往做生意,一時間此事在年輕人中鬧得更大更熱烈,眾人義憤填膺,大街小巷裡都在傳可不能輕易給嚴家送東西,不然還不知道會被他們家的姑娘胡謅出什麼事情來。
莊娘子和馬二芳火急火燎的趕回來,莊娘子先是給女兒餵了藥,接著就跑去各家夫人席上大哭特哭,哭得眾夫人席面上都不敢輕易邀請嚴家夫人和嚴家姑娘們出席,要是真吃出問題來她們可承擔不了,以往與嚴家起過口角矛盾的對此更是加以諷刺。
嚴夫人鬧了幾次沒臉之後,回家後越發嚴厲的懲罰兩個女兒,罰跪禁閉都是二話,只是謾罵的更加難以入耳,基本都是衝著隔壁院子的。
鄭佳霏自然知道舅母的針對,她刁蠻慣了,也不管這是在親戚家裡,跟著在家中吵鬧不休,嚴老爺沒有辦法,正要想辦法請這個燙手外甥女回去,沒想到鄭家很快派人來接回女兒。
鄭家來人中有位嬤嬤,說是年輕時曾經在宮中侍奉過的,她帶著來自鄭家的賠禮,特地上馬家拜訪致歉。
京城來的,又是曾經在宮中侍奉過的,體面要比平常的管家嬤嬤大上不少,再加上人家是登門致歉,沒道理攔著,宋靈均便讓人領進來她屋裡。
周嬤嬤雖只是個嬤嬤,但穿著體面富貴能與莊娘子相較了,那是她主家給她的顏面,一進來就是爽朗微笑,禮數周到,她一一屈膝問候,就連趴在桌子上睡覺的肥貓她都誇兩句毛色好。
“嬤嬤看起來很喜歡貓。”宋靈均笑道。
“不瞞姑娘,我家夫人院子裡養了好些貓貓狗狗兔子什麼的,十分喜愛,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別說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不如了,連少爺姑娘都不能輕易說罵它們呢。”
周嬤嬤的意思是,鄭夫人的貓貓狗狗都不允許給人說罵,那就更別說她的親生女兒了。
也不知道眼前這個小姑娘能不能聽懂。
宋靈均微笑道:“那鄭夫人真是菩薩心腸,我雖也疼愛我家妙安,但它性子算不得好,出去玩總少不了要欺負其他貓狗,因此少不了好好管教,免得出去給家裡惹麻煩呢。”
宋靈均的意思也很簡單,放任自家貓狗出去傷人還有道理了,連她一個小姑娘都知道要做好管教,可見鄭家家教不行。
周嬤嬤一聽,心中哦喲一聲,立即嘴角上揚——好哇,不愧是讓鄭嚴兩家姑娘都討不得好,還為此得了惡毒名聲的人,果然小小年紀是有兩把刷子的!
跟聰明人說話最好,不必藏著掖著的麻煩,她來之前光是勸她家那不懂事的姑娘上車回家,就差點磨破了嘴皮子,此刻恨不得宋靈均直接點明她此行目的。
周嬤嬤眯眼看著裹著毯子坐在躺椅上的宋靈均,她才穿了夾棉的毛領衣呢,這姑娘就用上了貂毛,看臉色也不像裝病,可見這小姑娘身子骨的確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