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君文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周光明再不說話就不合適了，他斟酌了一下語氣，索性也把話挑明瞭道：“石書記，我知道您的難處，可段一凡拿著廖書記的批示，手裡又握著實打實的證據，找上門來要我查，我作為紀委書記，總不能直接給擋回去吧？再說了，就算咱們捂著，段一凡手裡的證據肯定是做了備份的，真要是他直接捅到省委去，到時候咱們才是真的被動，那個責任，比現在還要重啊！……”
石君文現在恨死了段一凡，因為段一凡把他耍了，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保證不搞大動作，暗地裡卻憋了這麼個大招！氣得他猛地一拍桌子，震怒道：“這個段一凡真是唯恐天下不亂！虧我還在廖書記面前幫他說好話！……”
罵了兩句，他又慢慢冷靜下來，他也清楚周光明說的是實話，現在這局面，進也難退也難，退的話萬一段一凡越級上報，他這個市委書記就是第一個被問責，進的話，京城那邊的招呼又擺在這裡，得罪了那邊的人，他以後的前程也就徹底沒了。說來說去，關鍵還在段一凡身上，只要段一凡別較真，這個蓋子還是能捂住的。
沉吟了好半天，石君文才抬起頭看著周光明，緩緩開口道：“這樣吧，你先把楊啟程看緊了，審訊先停一停，我親自跟段一凡再談談，做做他的工作，讓他別太較真了！……”
周光明心裡嘆了口氣，知道石君文還是想捂蓋子，不過他也不想多攪和，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就站起身點了點頭：“行，那我先回去安排，您這邊溝通完了再通知我，我聽您指示……”
等周光明離開，石君文才拿起桌上的電話，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撥通了段一凡的電話，語氣卻是非常的和氣：“一凡同志，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咱們好好聊聊……”
段一凡剛走進石君文辦公室，石君文就迎了上來，熱情道：“一凡來了啊，快請坐，前兩天我一個在浙江工作的老同學過來看我，給我帶了點龍井茶，說是特供的，我泡杯給你嚐嚐……”
石君文態度讓段一凡有些意外，他在楊啟程的案子確實“欺騙”了石君文，來了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本以為石君文肯定會雷霆震怒，少不得一頓訓斥，現在看來這位市委一把手城府確實挺深的。
當然段一凡也猜到石君文叫他來的目的肯定是為了楊啟程的案子，而石君文這樣反常的態度也讓他多了一絲警惕，難道這個案子也牽涉到石君文？否則他這位市委一把手完全犯不著對自己這麼客氣啊！
段一凡壓下心頭的疑惑，客氣了兩句就坐下了，等著石君文先開口挑明來意。
石君文慢悠悠泡好了茶，給段一凡遞了一杯，自己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才像是隨口閒聊一樣問道：“一凡啊，這次從黨校學習回來以後，工作還順利吧？有沒有什麼需要市委給你協調解決的困難啊？……”
段一凡心裡暗笑，果然是先禮後兵，先扯扯家常再講正事，便不動聲色地道：“多謝書記關心，我這邊工作一切都順利，暫時還沒有遇到太大的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