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隊長步履沉重地踏進監控室的那一刻,院長的面色驟然變得如寒霜般凝重。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每一位副院長,聲音裡壓著明顯的慍怒與不解:“怎麼回事?”
“就在剛才,還有人向我彙報說這起事件是自殺——怎麼轉眼之間,又冒出一個‘他殺’的說法?”
他的態度與先前截然不同,彷彿瞬間從平靜的湖面轉為翻湧的暗流。
幾位副院長不約而同地低下頭,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肅靜,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顯得格外嚴峻。
片刻,其中一位年紀稍長、兩鬢已現斑白的副院長謹慎地開口:“院長,這確實和我們最初接到的資訊不符。”
“我記得大約20分鐘前,下面彙報時還明確提到,發現時死者是吊死在病床護欄上的——按常理推斷,能夠實現吊死,多半應是自殺行為……否則,很難解釋死者為何會以那樣的方式結束生命。”
院長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他微微闔眼,陷入短暫的沉思。
幾秒鐘後,他重新睜開眼睛,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罷了,無論實際情形如何,當前最重要的,是必須把這件事的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
“一起‘他殺’的訊息若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將來還有哪個患者敢來我們醫院求醫?”
“如果連院內醫務人員的安全都無法保障,我們還談何治病救人、守護生命?”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字字千鈞,彷彿一道無形的命令。
其餘幾位副院長聞言,紛紛頷首表示贊同,神情中流露出深深的憂慮。
院長稍作停頓,繼續下達指令:“立刻全面封鎖訊息,所有知情人員務必嚴守紀律,不得對外透露半個字。”
“同時,積極對接現場勘查的公安人員,儘快弄清楚他們的判斷依據和初步結論。”
“我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在我們醫院內部會發生如此惡劣的命案。”
“此外,讓保衛科馬上協同人事科,徹查這名護士的背景資料:她過往的生活經歷、近期是否存在情感糾葛、家庭矛盾或者任何異常情況。”
“這些細節都可能成為我們分析事件性質的關鍵——我們必須主動收集一切可能支援‘非他殺’的證據。”
最後,院長環視一圈,最後加重語氣強調:“此事非同小可,絕不能完全被動地接受公安機關的初步判斷。”
“如果被定性為他殺,我們在後續處理中將極為被動,對醫院聲譽、對家屬安撫、對在院病患的心理影響都將難以估量。”
“因此,對我們而言,最理想的結果仍是‘自殺’。”
“只有這樣,我們在處理善後、面對家屬和社會時,才能有一個相對穩妥的交代,才能最大限度地維護醫院的穩定與聲譽。”
“是,院長,我們明白。”幾位副院長齊聲應道,聲音低沉而堅決。
就在同一時刻,護士值班室內,現場勘查工作正在嚴密進行。
吳畏帶領著幾名技術人員,在狹窄的空間內細緻地搜尋每一處可能隱藏真相的痕跡。
他們不久前在床邊發現的那道細微卻致命的勒痕,已經被用醒目的標記線精心標出。
從勒痕的位置、走向以及與床沿的相對關係判斷,死者生命最後時刻的掙扎很可能就發生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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