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吳畏微微眯起眼睛,指節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摩挲。
腦海裡像過電影般,將這起懸案的所有細節重新鋪開——從接到報案後趕到城郊那片荒坡。
到被半掩在泥土裡的屍體,到技術隊反覆勘查後確認那裡並非第一現場,再到後來排查出死者生前在市中心那家KTV工作。
最終將嫌疑人鎖定在同一家KTV上班的陳數身上。
吳畏心裡清楚,對於陳數這樣看似沉著的嫌疑人來說,拖得越久,對警方越不利。
普通人都知道,時間會模糊線索、淡化痕跡,更別說心思縝密的陳數了。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男人,陳數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膝蓋,眼神里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從容。
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像一根刺紮在吳畏心裡——要想打破僵局,必須找到那個能一錘定音的關鍵證據,可這證據,到底藏在哪裡?
吳畏緩緩靠向椅背,試圖讓自己的思緒更清晰些。他重新梳理著案件的關鍵節點:發現屍體的荒坡、被確認的第一現場、突如其來的泥石流……這些碎片在腦海裡反覆拼湊,突然像有根線把它們串在了一起。
陳數和死者在同一家KTV上班,兩人之間會不會有不為人知的矛盾?
僅僅因為同處一個工作場所,只能將他列為可疑人員,要真正鎖定他就是兇手,還缺最關鍵的一環。
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會不會是陳數先在第一現場殺害了死者,然後故意將屍體轉移到那片荒坡,又恰好遇上了泥石流?
泥石流將屍體覆蓋,既能掩蓋拋屍痕跡,又能偽造成意外事故,這簡直是天衣無縫的計劃。
可這個猜想越是合理,吳畏心裡就越沉——如果真是這樣,那現場能留下的證據恐怕早已被泥石流破壞殆盡。
當年的泥石流有多猛烈,技術隊的報告裡寫得很清楚,泥土和石塊混雜著衝下來,別說指紋、足跡,就算是微小的纖維、毛髮,也可能被徹底掩埋或衝散。
“難道真的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嗎?”吳畏在心裡反覆追問,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眼前的線索像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出頭緒。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遺漏了什麼重要細節,或者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就在這時,對面的陳數突然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輕佻:“警察同志,我記得法律規定,你們扣押人的時間是有上限的吧?”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港片我看了不少,知道你們辦案要講證據。
但前提是,你們可別為了破案隨便扣帽子,要是冤枉了我,多耽誤我一分鐘,我都得申請國家賠償。
到時候啊,說不定你們這警服,都得因為這事兒脫下來。”
這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旁邊年輕警員小李的怒火。
小李“騰”地一下站起來,雙手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筆都跳了起來。
“你少在這囂張!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放倒,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眼睛死死盯著陳數,胸口劇烈起伏著。
陳數卻絲毫不慌,反而攤了攤手,一臉挑釁地看著小李:“來啊,打我啊?我倒要看看,你們警察是不是能隨便打人。”
“小李,冷靜點!”吳畏連忙伸手按住小李的肩膀,用力把他往旁邊拉了拉。
他壓低聲音說道,“你現在衝動有什麼用?萬一真犯了紀律錯誤,不僅幫不了案子,還得把自己的前程搭進去,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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