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輕撫過案上的空白玉牒,語氣誠懇:
“以免耽誤了仙子的正事,這枚玉牒最多隻能暫作過渡,還請仙子回宗後另行補辦宗門制式的為好——這玉碟的效用,約莫就相當於凡界所說的‘臨時憑證’。”
凌雲接過他遞來已辦好的臨時身份玉牒,頷首道:
“有勞執事費心。”
客氣謝過之後,她才抱著懷裡又得了糕點、正眯眼咂嘴的小傢伙,轉身朝外走去。
公署外,那幾位同樣等著辦理靈契玉牒的人,見凌雲進去許久之後王麻子卻遲遲沒出來招呼他們,臉上便不免浮出了幾分不耐,然卻沒一人敢作聲。
萬法宗在靈界的威名,雖不似魔宗那般能止小兒夜啼,卻也是跺跺腳便能讓一方靈域震顫的存在,不是那麼好相與的,哪是他們這些散修或小家族子弟能輕易置喙的?
風穿過巷口的纏龍藤,卷著幾片枯葉打了個旋,輕輕落在公署門前的石階上。
這片刻的寂靜裡,似有若無的壓迫感在空氣中瀰漫,讓等候在外的幾人愈發無聲。
走出公署之後,凌雲緊繃的肩背才微微鬆了一些,暗暗舒了口氣,抬手將那臨時玉牒收入儲物戒指之中。
而這時,那王麻子也湊上前來,臉上堆著些許殷勤的笑:
“仙子慢走。往後在靈溪城但凡有什麼差遣,只管吩咐便是,小的萬不敢辭。”
凌雲輕輕頷首,算是應了。
其目光掠過公署門前那對石獅子——鬃毛已被歲月磨得光滑,眼神卻依舊威嚴,彷彿將這公署內外的種種糾葛都看在眼裡。
走出老遠,她還能聽見王麻子在身後與那幾位等著辦玉牒的人說著什麼。
其聲音忽高忽低,時而帶著幾分刻意的拿捏,時而又透出些安撫的意味,像根被風扯動的弦,在巷子裡盪出細碎的迴音。
她回頭望了一眼,公署的飛簷在陽光下閃著青灰色的光,朱漆大門緊閉,像一張沉默的嘴,吞納著往來之人的焦慮與期盼。
凌雲攏了攏袖角,將那些紛雜的思緒暫且拋開——眼下,還有更緊要的事等著她去辦。
頭一樁事,便是得尋些零食甜點,先安撫好滾滾這個連續幫了她幾次大忙的小功臣。
小傢伙此刻正抱著塊芝麻酥糖,吧唧吧唧啃得香甜,可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卻忍不住地四處打量。
打從出生起就被困在那片陰陽交匯之地的滾滾,此刻對外界的一切都新鮮得緊,彷彿渾身的毛都透著股說不出的好奇。
街邊小販的叫賣聲、挑擔裡晃悠的彩繩、甚至攤前插著的幌子,都能讓它支著圓腦袋盯個半天,嘴裡的酥糖都好像沒那麼香了。
第二樁,便是必須購置一份詳盡的靈界輿圖。
不單上面要標清各方勢力的盤踞範圍、強弱分佈,還得有山川地貌、靈脈走向的細緻註解才行。
看眼下這架勢,那些所謂的大宗大派,顯然沒打算放過她這個從下界莫名闖入,又成功逃離其掌控的落網者。
前路茫茫,多一分了解,便多一分周旋的底氣,總好過盲人摸象般胡亂亂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