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先讓她進來吧。”
得到應允，王麻子連忙應了聲“哎”，轉身出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客氣地引著凌雲往裡走：
“仙子，裡面請。”
凌雲款步走入，一身淡青色長裙在昏暗的公署裡愈發顯得素淨惹眼。她對著那執事微微頷首，聲音清淺從容：
“有勞大人了。”
那執事抬眼，不著痕跡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氣質清雅，眉宇間自帶幾分疏離的貴氣，倒真有幾分大宗門弟子的風範。
先前那點疑慮也隨之淡了許多，態度也緩和了幾分，不再那般疏離，微微一頷首，算是回禮：
“都是分內之事。”
說著，他抬手朝旁邊的客座一示意：
“請坐。”
話落，又揚聲對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青衣小廝吩咐道：
“上茶。”
那小廝原本正低頭整理著案上堆疊的卷宗，聞言連忙應了聲“是”，快步往後院而去。
屋內一時靜了下來，只有窗外纏龍藤的葉子被風拂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玉牒碎片我已看過了，確實是萬法宗的制式……”
執事指尖在光滑的案上輕輕叩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節奏徐緩，卻像是故意敲在人心上。
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凌雲身上流轉著，帶著幾分探究——想從她神情裡找出些破綻，又摻著幾分謹慎。
畢竟“萬法宗”名頭太響，這靈契玉牒辦起來半點馬虎不得，若是身份錯認、差事辦砸，非但沒有功勞，反倒要平白招來是非。
他頓了頓，才斟酌著開口：
“但據我所知，萬法宗靈契玉牒上都布有‘鎖靈紋’的保護陣法，尋常衝擊斷難損毀至此……
仙子可是遇到了什麼兇險？若有難處，不知可有我靈溪城能效勞之處？”
這話聽著客氣周到，實則字字都在旁敲側擊，想探問玉牒損毀的緣由。
凌雲聞言，抬眸淡淡一笑，那笑意卻如水面輕紋，未及眼底便已消散：
“多謝執事好意，沒什麼大事。”
說罷，她語氣平淡如常，彷彿在說今日天氣般雲淡風輕，卻冷不丁丟出一句石破天驚的炸彈：
“不過是在途中遇到幾個魔宗餘孽罷了。”
“魔宗餘孽”幾字一齣，那執事的臉色瞬間就是一變，指尖的叩擊聲也戛然而止。
其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跳，心裡暗自叫苦——他不過是想借著這話題探探玉牒損毀的緣由罷了，至於“效勞”云云等語，皆不過是場面上的客套話，怎料竟又牽扯出一個讓人頭疼的魔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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