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若不刻意探查，幾乎能瞞過所有的常規感知。就這麼毀了，實在是可惜。
隨著凌雲這低聲的喃語與輕嘆，原本緊繃著身體的滾滾已漸漸放鬆下來，蜷成了個圓滾滾的毛球。
它那小小的爪子可憐兮兮地扒拉著她的衣襟，尖尖的小趾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咽聲，活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憐。
顯然，剛才那突如其來的撞擊與墜落，著實把它嚇得不輕。
此時，一人一獸離沼澤已不過數丈之遙，灰黑色的瘴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像冰冷的綢緞般裹在人身上，竟帶著刺骨的寒。
凌雲深吸一口氣，足底元力微湧，藉著這股反衝之力強行扭轉下墜的趨勢，身形微微一頓的剎那，已然施展出“虛彌裂空渡”這一遁術。
身影一晃，如水中月影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朝著那撞毀她法器的黑影所墜落的方向疾閃而去。
不管怎麼說，這事明擺著就是對方追尾在先。既是肇事者，總得有個說法。
真要是被撞死了，那也就算了——她不介意順手幫對方收個屍，再“清點”一下遺物，權當抵了收屍的辛苦費和飛行器損毀的賠償。
可若是沒死……呵，那這筆賬就得好好算算了。
對方不僅要賠償她飛行法器損毀的費用，還得乖乖掏筆精神損失費才行。
難道她和滾滾方才那般險墜瘴氣沼澤、險些被毒物侵蝕或淪為沼澤生物“點心”的驚嚇，就該白白受著？
什麼？有人說她們沒死，就該大度原諒？
可笑！沒死，那是她憑自己的本事硬生生闖過的關，拽回來的生機。豈能因為她有能力避禍，就輕饒了那肇事者的過錯？
錯了便是錯了，犯了錯，就得受懲罰，狡辯不是理由。
至於被凌雲甩在身後的那些，蟄伏在沼澤之中，張著獠牙、吐著信子，滿心等待著凌雲她們自投羅網的毒物們，此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凌雲抱著滾滾憑空消失在它們眼前。
就這樣，一群在瘴氣裡乾瞪眼，徒留滿心不甘；一個連半分餘光都沒分給它們，滿心滿眼只想著去討那筆該得的賠償。
凌雲的身影在濃稠的瘴氣之中飛速穿梭，一閃一滅間，快得只剩下道模糊的殘影。
她能清晰地捕捉到前方那道黑影的氣息——對方似乎摔在了不遠處的叢林裡，能量波動帶著幾分紊亂。
方才碰撞的餘波尚未散盡時，她還隱約聽到了一聲破碎的痛哼，想來是對方墜地時受了傷。
然，即便如此，其運氣也比她好。那場劇烈的碰撞與爆炸中，因其身處於後方，碰撞所產生的衝擊波也因此順勢將他推向了後方，並未落入毒霧遍佈的迷霧沼澤所輻射的範圍。
凌雲凝神戒備著許許靠近，隨手撥開擋路的枝椏，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模樣——說他運氣好，卻又似乎沒那麼好。
雖未墜入沼澤，卻直直倒在一灘刺目的血泊裡。墨髮凌亂地鋪散在腐葉上，沾染著泥土與血汙，嘴角不斷有黑紅色的血沫湧出，順著下巴滴落，在周圍暈開一片暗沉的痕跡。
他的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姿態蜷曲著，像是被揉皺的紙團般軟趴趴地陷在落葉之中，乍一看去，竟像是沒了生息。
見此情景，凌雲不由得蹙了蹙眉，很是疑惑——怎摔得這麼重？
不對。這裡是靈界，往來皆是修行之人，體魄早已遠超凡俗，怎會如此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