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依舊寂靜，除了風拂葉尖的輕響，再無半分異常。
“你不怕我？”
墨霧蛛妖的聲音隨之沉了幾分，帶著一絲探究，尾音裡那黏膩的戲謔也淡了些許，多了幾分真正的審視。
“我怕，你就會放了我嗎？”
凌雲挑眉反問，語氣平靜得不見絲毫怯意，彷彿被毒網困住的不是她，而是對方。
“當然不會！”
墨霧蛛妖低笑出了聲，笑聲裡似混著蛛絲摩擦的沙沙聲，像枯葉被碾碎，又裹著幾分淬了毒的寒：
“呵，倒是個明白人。
可你就不怕魂飛魄散？
一般情況下，越是像你這樣骨頭硬的人，靈魂越是醇厚，吃起來滋味也就越鮮……”
“鮮不鮮我不知道……”
凌雲直接打斷了它的話，眼神亮得驚人，像被烈火淬鍊過的精鋼，直直撞進對方妖異的瞳孔：
“但我知道，從你設下這一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留活路。”
話至此處她不禁頓了頓，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既然如此，與其縮著脖子等死，不如讓自己死前痛快點。
你費這麼大的勁誘我入局，總不是為了來聽我哭哭啼啼求饒的吧？”
凌雲這份毫不客氣的坦蕩，倒真讓那墨霧蛛妖生出了幾分忌憚。
它那雙豎瞳微微收縮，第一次收起了全然的輕蔑。緩緩向前走了幾步，似乎想看清網中女子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這些年它見過的人類不要太多，有在絕望中崩潰的，有哭著喊著跪地求饒的，更有癱軟在地如灘爛泥的，當然也有假裝鎮定，實則恐懼如篩糠的。
而眼前這女子，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杆寧折不彎的槍，即便身陷絕境，眼神里也沒有半分乞憐，只有一種近乎悍勇的無畏。
“有意思。”
墨霧蛛妖踏著蛛腿幻化的長靴，在落葉上踱了兩步，細碎的聲響在林間格外清晰：
“人類裡，你是頭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
其話音還未落，它的目光忽然掃到了凌雲腰間那塊露出一角的身份玉牌。
待看清那玉牌上鐫刻的“萬法”二字的剎那，墨霧蛛妖的臉色驟然劇變，妖異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那“萬法”兩個字像淬了最烈的毒液般，狠狠的扎進了它眼裡，灼得它幾乎要睜不開眼。
長久以來，在這片由人類主導的天地間，妖族所受的欺壓與輕慢、隱忍與憋屈，此刻都在它心底翻湧成滔天巨浪，徹底衝破了堤壩。
萬法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