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行事非但無法平息事端,反倒極易激起眾人的逆反之心,引來眾怒。他不動聲色地引著凌雲往分給她的府邸走去,同時低聲解釋:
“府里人多口雜,難免有些閒言碎語,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一路奔波,想來你也累了,我先陪你去住處安頓歇息片刻,稍晚些時候,家父特意備了宴席,再為你洗塵接風。”
凌雲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拂過滾滾那毛茸茸的的身體,語氣淡然:
“無妨,我等修道之人,早已過了在意口舌是非的階段。”
蔣入聖看著她從容的模樣,心裡倒鬆了些——原還怕凌雲初來乍到受了委屈會介意,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蔣家為凌雲準備的府邸位於內院東側,獨立成院,院門懸掛著一塊“雲溪小築”的牌匾,字跡清逸灑脫,倒與她的性子頗為相合。
剛踏入院門,一股濃郁的靈氣便撲面而來——院中竟引了一條靈脈支流。
活水繞著青石假山潺潺流淌,水底鋪著一層細碎的月光石,粼粼波光映得滿院生輝。
正屋門前還種著幾叢“凝露草”,葉片上滾動著晶瑩的靈液,晨露滴落時發出清脆的叮咚聲,竟似天然的安神曲調。
“這裡清幽安靜,靈氣也足,你且住著,缺什麼儘管開口。”
蔣入聖笑著說道。
凌雲環顧一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
“多謝費心,這樣便好。”
蔣入聖又寒暄了幾句之後,留下兩名伶俐的侍女伺候,便識趣地離開了。
他剛走出院門沒幾步,墨魘便如一道墨色流光,幾乎與光影融為一體,悄無聲息地從院外掠入,沉聲道:
“蒼蠅不少!要不要將之處理掉?”
凌雲抬眸,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帶著幾分審視,指尖輕叩著剛沏好的茶盞,青瓷與石桌相觸,發出清越的脆響。
她的目光越過院牆,投向那些隱有靈力波動的方向,眸子深邃如潭,不起半分波瀾:
“不必!”
剛進門便動手,底細未清就惹出風波,反倒落了下乘。
其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徹全域性的篤定,彷彿早已將周遭的算計盡收眼底……
暫時收斂鋒芒,才能給人創造機會,進而發難——這樣的道理,她不信活了數千年的墨魘會不懂。
對方也絕非魯莽之輩,至於剛才那句看似忠心的提議……凌雲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
被逼簽下主僕契的妖修,不暗中給她使絆子就已是萬幸,何來真正的忠心一說?
說到底,不過是藉著“護主”的由頭,試探她入主蔣家的真實目的罷了。
思及此,她瞥了一眼被自己偽裝成白毛球的滾滾——小傢伙在得知此地將是他們接下來的暫居之所後,便積極的探索起此地的每一寸角落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