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神識甫一探去,便如石沉大海,撞上一片混沌虛無,別說窺測其修為,就連對方的氣息都捉摸不定,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天塹。
更讓她心頭髮緊的是,對方體內似還有什麼東西,如蟄伏的毒蛇般正在窺視著她,帶著冰冷的惡意。
這一番探查不僅沒能讓凌雲摸清眼前婦人的底細,反倒讓她驚出了一身冷汗,只恐那股詭異力量順著其神念纏上身來。
而且她還分明記得,方才這婦人動手的那一剎那,其腰間腰帶處似有微光一閃而逝。
那痕跡分明是某種封禁法陣啟用後的灼痕——顯然對方還被壓制了部分力量。
若這還是被封禁後的狀態……
思及此,凌雲竟不敢深想。連這般人物都被那股神秘詭力纏噬至此,身不由己,那她這點微末修為,在那股力量面前,豈不是連塞牙縫都不夠?
這一刻,凌雲心中竟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算了?隨便尋個由頭,說自己無能為力,就此脫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還是命要緊。
念頭剛起,她又不禁苦笑——既已入局,哪有說退就能退的道理?
就算她願意抽身,旁人又怎會輕易放她走?
當危險來臨,當她下界來者身份曝光之時,什麼都不知道的她又該如何應付?
好在,那美貌婦人方才的隨手一擊,終究只是無意識之舉,並未再繼續對凌雲等人發起攻擊。
就在那一擊落下的剎那,婦人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掙扎,轉瞬即逝。
她那原本詭異空洞的瞳孔,竟在這短暫的掙扎中緩緩褪去死寂,透出幾分清明,像是蒙塵的玉盞被悄然拭淨,漸顯溫潤光澤。
望見蔣淵那佈滿裂紋的領域,這位風姿綽約、素來雍容溫潤的婦人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深切的痛意。
眉峰微蹙間,她似是對自己方才的失控很是懊惱,連帶著開口時的聲音,都染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澀意。
對著眾人微微頷首,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見笑了,惡疾纏身,身不由己,不當之處,還望諸位包涵。”
看著眼前這位修為已臻至高深境界,卻被神秘詭力纏噬異化、身不由己的前輩,在清醒之後,竟能在他們這些修為遠不及她的晚輩面前坦然剖白自身困境,毫無遮掩。
這般磊落氣度,如清風拂過心湖,讓凌雲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敬佩與感嘆——可惜。
明珠被掩、美玉遭埋,縱有驚世之質,也難敵命運翻覆。
然而,讓凌雲未曾料到的是,面對那美貌婦人的致歉,來自其他幾方勢力的大佬級人物雖未言語,卻都不約而同地斂衽頷首,神色間帶著顯而易見的鄭重與敬意,全無半分輕慢。
而蔣淵這位蔣家家主,更是直接躬身一禮,謙卑而誠懇:
“不敢!您言重了。”
見此,凌雲心中不禁一顫——眼前這位身份不一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