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婦人這般隱忍而沉重的堅定話語,蔣淵神色頗為訕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時竟無言以對。
看著眼前這平靜之中又暗蘊鋒芒的一幕,凌雲眸光微閃,敏銳地察覺到,眼前這婦人似與蔣淵之間,似有什麼難以言說的恩怨牽扯。
蔣淵被婦人那平靜中卻暗藏鋒芒的話語,刺得眉心微蹙,眼皮直跳,周身氣壓都沉到了谷底。
終是沒忍住,語氣看似恭謹,實則將情緒壓得極深,謙恭低喚:
“小嬸!”
周神醫將這暗流湧動盡收眼底,不禁暗暗自嘆。
他素來敬佩這婦人及其先輩的風骨,可眼下這局面,自己終究是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麼,只能藉著話頭轉圜:
“前輩心中這份牽掛,本就是最堅實的根基。
只要能穩住心神,好好配合凌小友的調理,定能否極泰來,轉困為順,重歸巔峰。”
隨著周神醫的開導,婦人眸底的鋒芒與那抹深藏的悽然不禁淡了幾分。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口起伏漸漸平復。目光落向凌雲時,那雙早已看透世事滄桑的眸中,少了幾分沉鬱,多了幾分柔和。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卻又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期望:
“也罷,死馬當活馬醫吧。若真能借此擺脫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也算是不枉我這般苟延殘喘了。”
話落,她便轉頭看向凌雲,語氣柔和,似在安撫:
“丫頭,你且隨意便是,不必有太多負擔。
我這頑疾已得多年,就連周小子都束手無策,你若是能帶來半分轉機,我感激;即便不成,也斷不會怪到你頭上。”
為著心中那盤算與隱約的猜測,再見婦人此刻這不論真假、卻顯露出的隨和與體諒,凌雲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朗聲誠摯的道:
“前輩放心,晚輩定竭盡全力!”
周神醫見狀,頓時鬆了口氣,忙補充道:
“只是這施救過程恐有兇險,還需前輩凝神配合,務必守住心神。”
婦人微微頷首應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神色之間掠過一絲黯然,緩緩開口:
“那股神秘詭力,早已與我本源死死糾纏,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不休。稍有不慎,便會神智潰散、徹底失控……
好在,我早有防備,恐哪天徹底失了清明,傷及無辜,便做了些準備,今日也正好派上用場。”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數枚瑩潤如玉的陣石,指尖微動間,那些瑩潤如玉的陣石便似有生命般,循著無形的軌跡向著四周特定的位置而去,後悄然隱沒。
微光流轉閃爍間,一道古樸的守魂陣瞬間成型,隱隱透著守護的靈光。
緊接著,她又取出一條手鍊——不知以何種材質製成,表面暗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流轉著幽微的光澤。
她又將其輕輕纏在了自己腕間。
凌雲一眼便認出,這哪裡是什麼尋常飾物,分明是禁錮魂魄的封魂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