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浮動著細微的塵埃。
凌雲深吸一口氣,緩步來到婦人面前。
此刻婦人早已閉上雙眸,斂神靜氣,顯然已凝神守心,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靜待施術。
守魂陣的微光在她周身流轉如河,漾開一圈圈柔和的光暈;
腕間的封魂鏈則泛著沉凝的暗金光澤,既牢牢護持著她的神智清明,又死死壓制著其因神秘詭力侵蝕而躁動的神魂,使其不致因神魂失守而道韻外洩,傷及周遭眾人。
守魂陣、封魂鏈層層相扣,婦人主動鎖死自己的行為,令凌雲與周神醫唏噓動容的同時,也讓二人有了安心施救的餘地。
“前輩,得罪了。”
凌雲輕聲開口,語落時凝起一絲神念——那神念精純而柔和,宛如易碎的月光,被她小心翼翼地探了過去。
當神念觸碰到婦人本源的剎那,一股與世間靈力截然不同的詭異力量猛地撞入了她的感知之中。
一股荒蠻浩瀚的詭譎異力,攜著桀驁狂放的道念,早已與她的本源絞作一團,從根骨到神魂盡數纏死。
如附骨之疽般,除不掉,甩不脫!
這股力量並無半分陰寒兇戾、森寒蝕骨之態,更無陰鷙邪戾之氣,反倒透著一股大氣磅礴的厚重蒼茫。
可這般雄渾厚重的氣息,非但沒能讓凌雲心生安定,只覺心頭猛地一沉,一股源自心靈深處的不適悄然翻湧。
即便她因功法與體質特殊,能吸納煉化萬法,此刻在這股力量面前,也隱隱感到一種刻入骨髓的本源排斥,彷彿碰到了天地不容的異端存在。
細細體察、揣摩之下,這股力量給凌雲的感覺,分明不似此方天地該有的力量,反倒像是自域外而來的異種。
它有著獨屬的執行軌跡,帶著奇特的韻律,全然悖逆於這片天地的靈韻法則,彷彿天生便被此方天道厭棄、排斥,格格不入。
而此刻婦人的這種異化,甚至於接近癲狂的狀態,也似並非被這股外域之力吞噬或控制,更非簡單的奪舍所能解釋。
那狀態,更像是她體內自身本源與這股外域異力正瘋狂衝撞、彼此廝殺,卻又在這場慘烈的角鬥中相互侵染、糾纏不休的結果。
也就是說,兩界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正在這具軀殼裡上演著一場不死不休的鏖戰。
試想一下,兩界大道之力在一個活生生的人體內相鬥,即便這人是叱吒一方的高階大能,可也終究脫不開血肉之軀的桎梏。
又如何承受得住這般撕扯?鬥到最後,只會是軀殼寸碎、神魂異化,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沾染上這種外域異力的人,不過是這場跨越天地大道之爭裡,最微不足道的犧牲品罷了。
也難怪,就連這些靈界頂尖勢力的醫修,都會對此束手無策。
再結合周神醫之前透露的資訊——沾染上這種外域異力的人,似乎還不在少數。
只是不知,這種異狀是僅侷限於某些頂尖勢力,還是早已成了靈界諱莫如深的禁忌或公開的隱憂。
凌雲沒有貿然行事,而是緩緩收回了探查的神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