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觀覽每件拍品的細節,即時參與競價,從展示到落槌,每一個環節都與親臨現場毫無二致。
聽著侍者的解說,凌雲心中已然明瞭:
她能享此等旁人難及的特權,顯然又是託了蔣婉身後那位大能的福。
只是不知,其身後的那位大能究竟有何等撼動乾坤的能耐,人未至,只是一介微薄後裔,便能讓這場匯聚永珍城全城之力、聯同數家頂尖勢力共辦的拍賣會,甘願破例,給予如此尊崇的禮遇。
再看蔣婉對侍者呈上的拍賣清單那副隨意淡漠的模樣,竟連掃都懶得掃一眼——顯然,無論她先前將這場拍賣會說得何等盛大熱鬧,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她對此次拍賣會本身並不感興趣。
那蔣婉邀她來此的目的就只剩兩個了——是為了某事?或某人?
可從侍者送來這枚能遠端競價的競寶令那一刻起,便又說明蔣婉壓根沒有親臨拍賣會的打算。
既不打算露面,自然不會與他人有過多的交集,更不會有什麼特殊的事發生。
如此一來,蔣婉邀她來此的目的,就更顯撲朔迷離了。
細思從蔣府出發至今,蔣婉處處享受著靈界頂層特權階級的尊榮——雙羽靈鵬為駕,萬年暖玉為輦,所過之處,連空氣裡都飄著旁人不敢企及的貴氣與尊榮。
可聽她話中無意間流露出的隻言片語,這些旁人豔羨的榮華尊寵,似乎又並非她心之所願。
再回味她先前那句“繁華落盡,終究一文不值”,那輕描淡寫之下,藏著的浸入骨髓般的蒼涼與絕望,又絕非刻意在自己面前故作姿態炫耀。
彷彿她早已看透了這浮世虛名,那些旁人趨之若鶩的尊榮,於她而言,不過是身不由己的枷鎖。
那份通透裡藏著的無力,倒更像看透了浮華易碎的真相,才生出的喟嘆。
難道真是對方因為心緒不佳,無人可伴,才拉著自己出來陪她散散心?
不可能。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凌雲自己立刻掐滅。
她的手雖在翻動著侍者特意送來的競寶令與拍賣清單,指尖劃過鮫綃紙的沙沙輕響還在雅室中低低迴蕩,心思卻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全然不在那些琳琅滿目的拍品上。
窗外,日光穿過雕花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明滅滅間,凌雲的眼神也隨之愈發沉凝。
不管從哪一方面來看,蔣婉此次邀她來此,其一言一行間皆似有深意,絕不可能是為了“散心”這般簡單的理由。
她指尖在“永珍拍賣會”五個燙金大字上頓住,忽然想起蔣婉方才在飛輦中望著青州城郭時,那轉瞬即逝的落寞。
那般眼神,絕非無病呻吟,倒像是藏著千鈞重負。
沉吟片刻,最終她還是決定:
既然對方不願說,那她便不問。且看著便是,啞謎總有揭曉之時。
月升月落,時間如潺潺流水般悄然淌過,不著一絲痕跡。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如碎金般灑在永珍城的飛簷翹角上,折射出璀璨的光澤。








